六中是整座S城校风最散漫的高中,谭棠却偏偏在这里就读。
她成绩拔尖,容貌更是出众,而选择这所学校的缘由,不过是六中的学费是整座城市里最低的。
她那游手好闲、沾染了诸多恶习的父亲,自然是拿不出半分学费的,若不是早已与父亲离婚的母亲按时寄来学费和生活费,谭棠能否顺利入学,都是未知。
谭棠抬手挡了一下对于她来说有些恼人的日光,薄而干净的手掌在她脸上拓下一片阴影。
教室里熟悉的吵闹声由远及近,走廊上还有少数学生在吃早餐,其中一个胆大的含糊不清地和她打招呼。
谭棠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教室内,男生们在一起打游戏,而女生则围在一块看小说,还时不时做出诸如此类的行为:试图控制疯狂上扬的嘴角、兴奋地和好友分享书籍以及标准的凤凰式尖叫。
谭棠:“……”这个班没救了,真的。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后,谭棠开始看书,可不知怎的,今天她怎么也看不进书里的字。
到最后她干脆将书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
清晨的阳光越过窗棂落在她面颊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仔细瞧,甚至能看到白嫩皮肤下细细的血管。
一日的时光转瞬即逝,教室里并未逃课的学生三三两两收拾书包,陆续离校。
谭棠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才起身走出教室。
一想到回家就又要看见那个酒鬼,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上不自觉蒙上一层烦躁。
思绪纷乱间,她脚步未停,不多时便已行至家附近。
回家必经一条热闹的小吃街,路人们被她格外惹眼的样貌吸引,频频回望。
“等等!”
一道女声唤住谭棠,同时有人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角。
谭棠回身,看见一名身着雪白连衣裙的少女。
女孩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片刻后才开口:“你是六中的?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谭棠微微偏头,紫色眼瞳轻转,这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白裙少女见她不答,忍不住弯眼笑了:“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谭棠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她这是……被调戏了?
谭棠勾起嘴角,反问:“你确定?”
女孩对名字这件事格外执着,又追了一句:“你到底叫什么?”
谭棠不动声色地将衣角从她手里抽回,转身的瞬间,留下一句:“我叫谭棠。”
背后立刻传来清脆的回应:“我叫白芷!”
直至谭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尽头,白芷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一少年挡在她身前,那人的眉眼与她极似,他笑着调侃:“姐,你…喜欢上人家了?”
白芷白了他一眼,径自往前走:“白晏,你不走我可不会等你。”
白晏快步跟上白芷:“姐,你觉得刚才那个人是A还是O?不过也可能是B。”
白芷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弟弟。
白晏一脸茫然地跟着停下,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白芷坚定的话语:“我要去六中。”
白晏:“?” 不道啊,姐你来真的?!
白芷没理会他的震惊,兀自垂眸思索,继续说:“你大概会觉得我是脑子一热、一时兴起才这么想。好吧,确实如此。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白妄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轻叹。
另一边,谭棠推开家门,果然又是一片狼藉。
谭棠:“……”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这屁用没有的玩意儿卖了。
想到明天就能住校,谭棠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谭棠早早起床收拾行李,把自己的东西全塞进了箱子。
她看了一眼客厅,一个坏主意突然冒了出去。
谭棠心想: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但我必须让他知道,他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
于是,谭棠直奔菜市场,向小摊贩们讨要了些细碎的东西。
摊贩们虽不解她的用意,却念及她平日总帮衬,都爽快地给了她。
回到家,谭棠立刻把客厅布置得像案发现场。
她沉吟片刻,又将烟灰缸里的烟蒂尽数倒进父亲的保温杯,加了水,用力摇匀。
谭棠心说:你吐出来的,就给我咽回去。
谭棠又把她爸换下来没洗的脏衣服一股脑全扔了,最后索性找办法把厕所一并堵上。
趁着谭父不在家,她站在原地满意打量自己的“杰作”,然后拖着行李箱一身轻松地离开了这个家。
到了新宿舍,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估摸着上课时间快到了,便和室友一起往教学楼走。
六个人的队伍里,三个相识的人正聊地热火朝天。
谭棠走在最前面,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六个人中,只有一个是她的同班同学。
她侧头瞥了眼唯一和自己同路的室友,整理了一下措辞,平淡地开口:“我要是没记错,你应该是那个年级第十一——莫嫣,对吗?”
女生被点到名,明显瑟缩了一下,点了点头。
谭棠看她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睛里的光不自觉消散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