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照常一天天过,可今天的六中,却透着几分不寻常。
女生A:“听说,有人要转来咱们这边诶。”
女生B嗤笑:“是吗?这人是想不开,还是脑子有坑?”
女生C接话:“听说是个小o,还挺漂亮的。”
女生D满脸不屑,语气带着嚣张:“漂亮?那又怎么样?在六中,哪个婆娘不听我的?”
四个不良少女带着“我就是你祖宗”的跋扈神态,旁若无人地走在校园里。突然,走在最后的女生D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吓得她猛地尖叫出声。
谭棠:“……”就这点胆量,还想当大姐大?
女生D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心猛地一跳,转身瞪向谭棠,语气冲得厉害:“你谁啊?还不快给你姑奶奶磕头道歉!”
谭棠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六中的女生,现在都这么嚣张了?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谭棠一眼,女生A却像是被什么吓到,脸色骤然发白,凑到女生D耳边飞快说了几句。
女生D的表情从蛮横变成惊疑,再到慌乱,最后咬着唇,带着另外两个女生匆匆溜了。
谭棠在原地站了几秒,懒得和她们计较,转身回了教室。
接下来是英语课,老师是个大腹便便的光头,谭棠向来不喜欢他——讲课夹着几句谁也听不懂的方言不说,身上还总飘着一股酒气,和她那个酒鬼父亲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谭棠刚松了口气,他就要拖堂。
她盯着讲台,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再被这么折腾下去,自己真要控制不住揍人的冲动了。
“今天,我们班来了两位转学生……”
英语老师唾沫横飞地说了一大堆,就在谭棠的耐心濒临耗尽时,这烦人的家伙终于停下废话,冲门口招了招手。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暖金色的阳光漫过她的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白芷依旧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裙,裙摆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轻晃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腿。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汪揉碎了的阳光。
她没急着往里走,只是抬眼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掠过一排排课桌,最后精准地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视线与谭棠相撞的瞬间,白芷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跟在她身后的白晏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谭棠,然后快步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
白芷则是笑着一步一步向谭棠而来,班里其他人完全不敢出声,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不知死活”的转学生在他们的班长大人身旁站定。
白芷站在谭棠桌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她笑着说:“又见面了,谭棠。”
白芷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继续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谭棠左手转着笔,偏头打量着这位仅有一面之缘就不请自来的同桌,对方毫无怯意地迎上她的目光。
站在讲台上的那位中年地中海大叔见势头不对,悄悄迈开一双小短腿溜了。
班上的其它同学火速建立了一个没有老师和两位焦点人物的班级群,并在群里肆无忌惮地八卦。
莫得话说:“什么情况?班长好像认识她。”
摊煎饼:“不知道,这气氛好诡异,我害怕。”
不要叫我达芬奇:“不说了,我先磕为敬!”
玫瑰酥:“你别在这里瞎几把乱磕,重点是她们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白色气球:“我是新来的那个男生,白裙子的是我姐。她是因为你们班长转来的。”
然后群里就被感叹号和问号刷屏了。
谭棠轻笑一声,她实在很爱笑,但笑意却从未抵达眼底。
谭棠:“你是因为我转来的吗。”
明明是问问题,她用得却是陈述句的语气。
“对,”白芷不甚在意地整理着课桌,“为了某个紫眼睛的家伙。”
她说完还顺手摸了一下谭棠的下巴。
谭棠:“?我和你好像没这么熟。”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却并不讨厌这种触碰,更没有生气。
于是班级群里在一阵短暂的静寂后迎来了新一波消息轰炸。
摊煎饼:“我要是眼睛没坏的话,我们班长应该是被转学生摸了下巴???”
书山压力大:“你没看错,就是这么回事。”
玫瑰酥:“@不要叫我达芬奇,我现在觉得你磕得很有道理,加个私信一起磕cp?”
不要叫我达芬奇:“好啊,我待会儿加你。”
村中一枝花:“都下课了,你们怎么都不动?打算在教室里共白首?”
摊煎饼:“@村中一枝花,就是因为没有人动所以没人敢动。哎呀,我表达能力有限,你明白我意思的吧?”
村中一枝花:“不是很明白,你语文没学好啊。”
佛系的阿雅:“没事,问题不大。”
白芷此时一脸的理直气壮:“我摸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你两块肉,况且你不是也没生气吗?”
谭棠挑眉,这个新同桌,真是很有意思。
白芷继续叭叭:“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惊不惊喜?”
谭棠晒道:“惊肯定是有的,喜倒是不喜。”
白芷对此十分不满,奈何上课铃适时响起,她就算有十万个不高兴也只能憋回去。
这一节是高二(四)班班主任的课,班主任是位思想前卫的美丽女Omega,负责四班的数学教学。
她此时十分惊诧,于是她刚迈进教室的左脚,又收了回去。
然后颇有些神经质地把门关上再打开,关上,打开,关上,打开……如此反复。
班主任的表情每开一次门就精彩一分,最后她不可置信地问:“我迟了一会儿到班,你们居然没有闹翻天???”
班主任皱着眉思考片刻,分外认真地说:“不然我给你们五分钟闹一下?你们这么安静我好不习惯。”
高二(四)班的同学们:“……”
这位班主任也是一朵奇葩。
最终奇葩班主任的“愿望”未能实现。
班主任站到讲台上自我介绍:“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虽然我是你们的老师,但是我大学毕业也没几年,你们可以不用那么拘束……”
谭棠不知道有没有不啰嗦的老师,反正她遇到的每一位老师或多或少有些老妈子属性在身上。
对于班主任的自我介绍,谭棠自动过滤掉了所有不重要信息,最终总结:班主任姓李名萍,今年二十六岁,毕业于S城的一所师范大学。
确实是格外年轻也格外优秀的一名教师,这样的人完全有在重点高中教书的能力,为什么偏偏选择来六中呢?
谭棠不明白,但这属于李萍的个人私事,她也不好过问。
“谭棠,”白芷的声音将走神的谭棠拉回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谭棠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稳了稳心神说:“没什么。”
李萍:“由于高二这学期有分班,虽然我们四班的成员变动不大,但还是有不少生面孔。为了让同学们尽快熟悉彼此,我们这节课来玩个小游戏。”
李萍笑得有些狡黠,她继续说:“这个小游戏叫作‘默契大考验’,游戏规则很简单——我随机抽取两人为一组,问你们一些问题,看看你们的回答能有多同步。”
谭棠捏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李萍念出了第一个名字:“谭棠。”
谭棠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李萍:“你的搭档是——白芷!”
白芷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顺便给她同桌抛了个媚眼,笑嘻嘻地说:“好巧哦,我们一组。”
谭棠:“……”
一点也不巧,她严重怀疑班主任是故意的。
李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问题卡,念道:“第一问,在你们眼里,对方有什么优点?”
白芷笑着回答:“优点吗?那可多了,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
谭棠面无表情:“……她优点是脸皮够厚。”
白芷:“???”
整个班级发出一阵善意的低笑。
李萍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好,下一题!如果要给对方起一个专属昵称,你们会叫什么?”
白芷歪着头想了想,眼眸亮晶晶的:“我会叫她‘糖糖’,听起来又甜又软,和她本人反差萌拉满!”
谭棠沉默了几秒,在全班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两个字:“白痴。”
白芷:“???我不接受这个昵称!”
李萍:“哈哈哈,看来我们的新同学对班长的爱称很有意见嘛。第三题!如果对方遇到危险,你们会怎么做?”
这一次,白芷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认真:“我会挡在她前面,拼尽全力保护她。”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谭棠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谭棠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睫毛纤长,眼眸明亮,藏着满满的认真。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萍都忍不住想提醒,才听见她用比平时轻了几分的声音说:“我不需要你救我,我会处理好一切。至于老师的问题,我不会让她陷入危险,这个假设不成立。”
班上好一阵沉默。
他们的这位班长太过冷静了,冷静到……不像是一名高中生。
或许这份理智,也正是他们愿意让这位外界风评不佳的“校霸”当班长的原因。
但无论传言中的谭棠有多可怕,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一个人。
高二(四)班的学生们忽然觉得,他们或许得重新认识他们的班长了,她可能也没那么不好相处。
游戏继续进行,其他组的回答五花八门,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默契大考验”的游戏在全班的哄笑里落下帷幕,李萍老师擦着笑出的眼泪宣布下课。
白芷抱着书包凑到谭棠桌边,一脸期待:“糖糖,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吗?”
谭棠正低头翻看着数学练习册,银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听到白芷的话谭棠才抬起头,她眼中透出些许困惑:“已经到了要吃晚饭的点吗?”问完她又继续说,“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食堂人太多了。”
白芷点点头,丝毫不意外谭棠的拒绝。
追人嘛,要有点耐心。
傍晚的阳光斜斜切进空荡的教室,落在靠窗那排的课桌上。
她独自坐着,指尖捏着个冷硬的馒头,两指用力才掐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腮帮轻轻鼓着,没喝水,咽得有些慢。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擦过窗沿,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
匆匆在食堂吃过晚饭的白芷回到教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白芷放轻脚步过去,脸色不太好看:“谭棠,这就是你不去食堂的原因?你知道你现在高几吗?!你高二了!只吃馒头你营养跟得上吗?你又要怎样完成学业?学到中途先把自己给搞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