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林希的手机在床头柜震动。
她睡得迷迷糊糊,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齐肆助理小周的名字。
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
齐肆昨天去邻市出差,说好凌晨回来这个点助理打电话,不会出事了……
林希划开接听键,电话刚接通小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林小姐!不好了!齐总出车祸了!重型货车追尾!”
“现在正往市中心医院急救室送!医生说人快不行了!您赶紧过来!”
“你说什么?!”
林希愣了一下然后起身下床抓了件外套出了门。
电梯下降的几十秒里,林希的脑子里全是齐肆的脸。
昨天他出门前,还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希希,等我回来,给你带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周末带你去城郊的花田,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白玫瑰吗?”
那时候她还闹了小脾气,抱着胳膊背对着他嘟囔着。
“去了又怎么样,中秋你还不是要陪你妈,又把我一个人丢下。”
他从背后抱着她,一遍遍哄说以后都补回来,说这辈子只会守着她一个人。
现在什么桂花糕,什么花田,什么未来,林希全都不想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齐肆不能有事。
路边拦了张出租车,凌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林希坐在后座,反复查看着手机。
市中心医院急诊楼,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林希冲进去的时候。
刚好看到几个护士推着沾满血的手术器械,从最里面的抢救室出来。
她冲上去抓住护士的胳膊声音颤抖。
“护士!刚才送过来的齐肆!他怎么样了?!他在哪?!”
护士被她抓得一愣,看了眼抢救室亮着的红灯。
“病人颅脑损伤,三根肋骨骨折刺穿了肺部,正在抢救,你是病人家属?赶紧去护士站签病危通知书!”
病危通知书五个字,让林希心跳加速。
她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眼前一阵阵发黑。
护士站的护士把病危通知书推到她面前的时候,林希握着笔的手,手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完整。
签完字她就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
小周和林希一起等,林希见小周也受伤了,便强硬的让他回去休息。
从凌晨五点到太阳升起,到正午烈日当头,整整六个小时。
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
期间,抢救室的门开了三次,每一次医生出来,说的都是病人情况危急,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每一次林希都要再签一次病危通知书。
每签一次她都差点晕过去,扶着墙缓了好久,才把那股窒息感压下去。
旁边的陪护家属都看不过去了,给她递了瓶水劝她。
“姑娘,吃点东西吧,你这都守了一早上了,水米未进,铁人也扛不住啊。”
林希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了,我等他出来。”
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抢救室的那扇门。
她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齐肆能活下来,她以后再也不闹小脾气了,再也不纠结他为什么逢年过节永远不能陪她了,再也不逼他给她什么未来、什么承诺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房子、车子、礼物,她全都不要了。
只要他平平安安地从里面出来,只要他能好好的,她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什么都可以顺着他。
夜里十二点,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林希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起来,冲了过去。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看着她语气带着疲惫。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还没醒,需要先转去ICU观察24小时,情况稳定了,才能转普通病房。”
“太好了……太好了……”
林希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紧绷了六个小时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眼泪汹涌而出。
第二天中午,齐肆的各项体征稳定,从ICU转到了VIP普通病房。
他还没醒,脸上带着擦伤,额头上缠着纱布,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微弱。
林希守在病床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天一夜没合眼,眼底全是掩不住的疲惫。
但却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错过他醒过来。
她握着齐肆没扎输液针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用掌心裹着,一遍遍凑到嘴边哈气,想给他捂热一点。
“齐肆,你快点醒啊。”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不是说要给我带桂花糕吗?我不跟你闹脾气了,你醒过来,我天天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你不是说周末要带我去花田吗?我不去了,只要你醒过来,我们就在家待着,哪里都不去。”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跟你闹,总纠结你不陪我过节,以后我再也不闹了,我都听你的,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她用棉签沾了温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润着干裂的嘴唇。
看着他脸上的伤,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掉在他的手背上。
五年了,从她23岁大学毕业,刚开起那家小花店,齐肆推门进来取花,到现在28岁,她爱了这个男人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他把她宠成了公主,事事顺着她,节假日的礼物和转账从来没断过,她想要的,他拼尽全力都会给她。
她受了一点委屈,他第一个站出来给她撑腰,她花店开不下去的时候。
他默默帮她摆平了所有麻烦,却从来不让她知道,怕她有心理负担。
她甚至无数次跟闺蜜说,就算齐肆一辈子不结婚,她也愿意跟着他,这辈子好庆幸遇到齐肆。
林希正握着他的手发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拿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礼貌。
“您好,请问是齐肆先生的家属吗?我们是保险公司的理赔专员,本次交通事故的理赔流程需要跟进,过来跟家属核实一下被保人的相关信息。”
林希立刻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把他们引到病房外的会客区,怕吵到病床上的齐肆。
“我是他的家属,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可以,后续的签字手续,我也能办。”
两个专员对视一眼,拿出登记表,例行公事地开口。
“首先跟您核实一下基础信息,齐肆先生的婚姻状况如何?”
“直系法定家属是否都在场?后续的理赔款发放和责任认定,需要配偶签字确认,麻烦您配合一下。”
婚姻状况?
林希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语气笃定又自然。
“他未婚,我是他的家属,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字我也能签。”
这句话刚落音,病房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