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歇斯底里的质问齐肆。
齐肆也早就哭的泪流满面,他躺在病床上,浑身都在颤抖,心疼远远大于伤口的疼。
疼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撑起身,想去抱她,想去擦她的眼泪,想去跟她解释,想去跟她说。
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他爱她是真的,从来没有半分虚假。
可他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林希扶着躺回去。
“躺回去!你凭什么抱我。”
林希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厌恶和哭腔,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齐肆,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我嫌恶心!”
齐肆看着林希的样子,只能一遍遍重复着那几句苍白无力的话。
“希希,对不起……我错了……真的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解释?”
林希笑了,笑得无比凄凉。
“齐肆,你告诉我,你想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结婚了还要来招惹我?”
“解释你为什么一边当着好丈夫好爸爸,一边跟我说这辈子非我不娶?”
“解释你为什么骗了我整整五年,把我耍得团团转?”
“你编啊!你倒是给我编一个能自圆其说的解释出来啊!”
齐肆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他编不出来。
他没办法合理化自己长达五年的欺骗,没办法弥补他给她带来的毁灭性的伤害。
他所有的理由,在她五年的真心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无比苍白。
他对陈玥,从来只有亲情、责任和愧疚,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当年结婚,是母亲的意思,是陈家对齐家有救命之恩,他没得选。
结婚之后,他和陈玥约定好,只做名义上的夫妻,互不干涉私生活,除了必要的家庭场合。
他们几乎不见面,连同房都没有过,两个孩子,是母亲逼着做的试管,仅此而已。
他这辈子,唯一动过心、爱过的人,只有林希一个。
从在花店里第一眼看到她,看到她蹲在地上包花,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得眉眼弯弯的那一刻起,他就栽进去了。
所以他选择了撒谎,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把她圈在自己身边,他总想着,再等等,等他处理好所有的事。
等他母亲身体好一点,等他能彻底摆脱陈家的恩情,就跟陈玥离婚,就跟她坦白一切,就光明正大地娶她回家。
可他没等到那一天,谎言先一步被戳破了。
他唯一能说的,只有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在林希被的真心面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手里拿着换药的托盘,脸上满是尴尬和无措。
刚才病房里的嘶吼声,整个走廊都听得见,她显然是被吓到了,看着里面剑拔弩张的场面,干笑了两声。
“那个……我来给病人换个药,检查一下输液情况……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林希偏过头,看向门口的护士。
走廊里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陪护家属,扒着门框往里面看,对着病房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让她想起了刚才在走廊里,齐瑶当着保险公司的人。
当着所有护士和家属的面,戳破她“小三”身份的样子。
想起了那些人鄙夷的,玩味的,看笑话的目光,铺天盖地的难堪,瞬间把她淹没了。
她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人指点,任人嘲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病床上这个,和她相爱了五年的齐肆。
护士看着气氛不对,赶紧缩了缩脖子,轻轻带上了门,麻溜地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林希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呼吸声,和齐肆粗重的,带着伤口剧痛的喘息声。
林希慢慢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齐肆。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比刚才的歇斯底里,更让齐肆心慌。
“齐肆,她是你的明媒正娶。”
“那我们的五年,算什么?”
这句话让齐肆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想告诉她,他们的五年,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时光,是他唯一动过心,动过情的真心,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的未来。
可他没资格,是他亲手,把他们的五年,变成了一场见不得光的笑话。
是他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爱,有恨,有无尽的疲惫和麻木。
然后,她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跑去。
“希希!你别走!”
齐肆看着她的背影,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身上断了的肋骨了,就想从床上翻下来,想去追她。
可他刚一动,断了的肋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摔回了床上,疼得他浑身抽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希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那扇门被重重地带上。
“希希!林希!你回来!”
他痛苦的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带着绝望。
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伸出手,朝着门口的方向,徒劳地抓着,却什么都抓不到。
齐肆躺在病床上,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从遇见她的第一天起,就对她撒了谎。
而病房门外。
林希跑出来之后,没有停下脚步。
她顺着走廊往前跑,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她。
好像跑得再快一点,就能忘掉这五年的骗局,就能忘掉这锥心的疼。
直到跑到了楼梯间,她才停住背靠着冰冷的铁门,顺着门板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捂住脸,发出了压抑的的呜咽声。
她不敢放声哭,怕引来更多看热闹的人,怕更多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小三。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认认真真地爱了一个人,掏心掏肺地付出了五年,可最后,她却成了人人喊打的第三者。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声响。
齐瑶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林希,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满满的冰冷和鄙夷。
“哭够了吗?”
听到齐瑶的声音,林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对上了齐瑶冰冷的视线。
齐瑶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往林希的心上扎。
“林小姐,现在知道真相了,滋味不好受吧?”
“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再缠着我弟弟了,他给你的房子,车子,钱,你也拿了五年了,该知足了。”
“我们齐家,丢不起这个人,陈玥和两个孩子,也容不下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