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打造了一个完美与世隔绝的世界,把她宠成了公主。
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楼下。
林希付了钱,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单元楼,按下了电梯。
电梯数字跳动的十几秒里,她的心还是莫名的抽疼,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她走到家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密码锁上的数字,是她的生日。
五年里,这个密码从来没换过,他说,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密码,现在想来,全都是笑话。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淡淡的白玫瑰香,还有她惯用的茉莉味香薰的味道。
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她亲手布置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斥着她和齐肆的回忆。
玄关处,整整齐齐地摆着两双情侣拖鞋,一双是她的粉色兔子款。
一双是他的灰色小熊款,是去年她生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手工店做的。
客厅的落地花瓶里,插着她昨天早上刚换的白玫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那时候她还想着,等齐肆出院回来,看到这满屋子的白玫瑰,一定会很开心。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速冻的糖醋排骨,是她前一天晚上刚做好的,分装在小盒子里,想着他出院后,热一下就能吃。
冰箱门内侧,温着她给齐肆炖的养胃汤,砂锅还插着电,保温模式开着,本来打算等他出院,第一时间就能喝到热乎的。
还有他爱喝的无糖乌龙茶,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是她上周刚囤的货。
林希看着这一切,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转过身,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床单,是他最喜欢的浅灰色棉麻款,是上周她刚换的,阳光晒过,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床头柜上,放着他常看的财经书,还有她的睡前读物,并排摆在一起,像他们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一样。
她又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书桌一角,放着她给齐肆煮咖啡用的陶瓷杯,杯身上是她亲手画的向日葵,是他们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她送他的礼物。
他宝贝得不行,只用这个杯子喝咖啡,哪怕杯口磕了一个小豁口,都舍不得换。
书桌的抽屉里,还放着他熬夜加班时,她给他写的小纸条,上面写着齐总辛苦啦,早点休息,爱你的希希,他一张都没扔,整整齐齐地夹在笔记本里。
衣柜里,一半是她的衣服,一半是齐肆的衣服。
他的西装、衬衫、休闲装,整整齐齐地挂着,连衣架都是他惯用的木质款。
衣柜的最上层,摆着他的剃须刀、护肤品,全都是她前几天刚给他换的新的,连包装都没拆。
旁边的首饰盒里,放着他给她买的项链、手链、耳环,每一件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每一件背后,都有一个他说过的、让她心动的故事。
林希站在衣柜前,看着这满屋子的,属于他们的痕迹,失声痛哭了起来。
心口的位置,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在提醒着她,这五年的时光,不是假的。
他给的温柔是真的,给的偏爱是真的,那些心动和甜蜜,也是真的。
可唯独,他的身份是假的,他的承诺是假的,他给她编织的未来,也是假的。
林希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次卧,她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只拿属于自己的东西。
大学时的课本,她画的设计稿,她攒了很多年的书,还有她自己买的贴身衣物、护肤品,几件穿了很多年的旧衣服。
除此之外,齐肆给她买的所有东西,她一件都没碰。
然后,她走到客厅的茶几前,蹲下身,把齐肆给她的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茶几上。
一沓银行卡,是齐肆这些年,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的卡,她用了一些,不过里面的钱还是很多。
一串车钥匙,是他给她买的那辆保时捷,她平时很少开,一直停在地下车库。
一本房产证,是这套房子的,虽然写的是他助理的名字,但是他早就把赠与协议给了她,说这套房子是她的,永远都是。
林希拿起茶几上的便签纸和笔,写下了一行字。
【齐肆,五年一场梦,梦醒了,我们两清了。】
她把便签纸,压在了房产证的最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还是他们去年去海边玩的时候,他给她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抱着一束白玫瑰,笑得眉眼弯弯,身后的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林希的指尖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开了设置,换掉了锁屏壁纸和桌面,换成了系统自带的空白背景。
然后,她点开了通讯录,找到阿肆那个备注,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加入黑名单的按钮。
她点开和齐肆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
五年的聊天记录,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后来的亲密无间,再到他出事那天,他给她发的,希希,等我回来,给你带桂花糕。
林希的心脏,还是抽痛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按下了删除好友的按钮,顺便拉黑了他的微信号。
所有的一切,都清理完毕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五年的房子,她拿出了房门钥匙,放在了门口的绿植花盆里。
她关上了那扇她开了五年的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也彻底关上了她这五年的时光,这场盛大而荒唐的梦。
林希站在楼下,抬起头,看向那扇她住了五年的窗户。
那扇窗户,无数个夜晚,都会为她亮着灯。
不管她多晚回家,只要抬头看到那盏灯,她就知道,家里有人在等她。
现在那盏灯灭了,而她的家也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