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不好了！老太太晕倒了！”

“刚才秀兰太太过来跟她说了您和陈小姐离婚的事情，还有网上的那些八卦，老太太听完就晕过去了！”

“现在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市一院了，正在抢救呢！医生说情况很危险！”

“你说什么？！”

齐肆坐直身体。

“医生说……说老太太高血压引发了急性心梗，正在抢救室抢救，已经进去一会了，还没出来！少爷，您快过来吧！”

“我马上到！”

齐肆挂了电话，发动车子，朝着市一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一个是林希，另一个就是他的母亲。

母亲为了他和姐姐，吃了一辈子的苦，好不容易熬到他出人头地，他却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如果母亲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二十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医院的急诊楼门口。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

齐瑶已经到了，正焦急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到齐肆跑过来，立刻冲上去，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齐肆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齐肆！你这个混蛋！”

齐瑶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齐肆没有还手，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姐姐打骂。

他知道，这一巴掌，他该挨。

是他不孝，是他让母亲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抢救室的灯，又亮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焦急等待的姐弟俩说道。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情况还是很不稳定，需要立刻转到ICU观察。”

“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她年纪大了，基础病又多，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病。”

听到母亲脱离危险，齐肆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落了下来。

他也双腿一软，差点倒在地，幸好齐瑶扶了他一把。

老太太被转到了ICU，隔着厚厚的玻璃，齐肆看着躺在病床上，插管子的母亲，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第二天早上，老太太终于醒了过来，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齐肆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老太太刚醒，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看到齐肆进来，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怒火。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枯瘦的手，指着齐肆。

“齐肆……你这个混蛋……”

话音未落，她猛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再次甩在了齐肆的脸上。

这一巴掌，比齐瑶打的还要重。

齐肆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的血丝流得更多了。

可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母亲打骂。

“陈家对我们齐家有救命之恩！当年你爸走得早，是你陈叔叔给我们钱，让我们吃饭，让你上学！”

“是玥玥陪你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她伺候了我十几年，端屎端尿，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半天，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就是这么回报人家的？啊？你跟玥玥离婚！连家都不要了！连脸都不要了！让我们齐家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要是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年就不该生你！”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都憋紫了。

“妈！您别激动！医生说您不能生气！”

齐肆赶紧上前，想给她顺气，却被老太太一把推开。

“别碰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老太太厉声喝道，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立刻跟玥玥复婚！跟那个女人断干净！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齐肆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决绝。

一边是生他养他、为他操劳了一辈子的母亲，以死相逼，陷入了两难。

老太太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齐肆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喂饭喂药，尽心尽力地照顾母亲。

可无论他怎么做，老太太都不肯给他好脸色看，每天都在逼他跟陈玥复婚。

陈玥也带着两个孩子来看过老太太一次。

两个孩子围着病床，喊着奶奶，老太太看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拉着陈玥的手，不停地跟她说对不起。

陈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妈，您别这么说，都过去了，您好好养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她没有提复婚的事情，也没有指责齐肆，只是坐了一会儿，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老太太看着陈玥的背影，更是气得不行，对齐肆说。

“你看看玥玥！多好的孩子！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你要是不跟她复婚，我就永远不出院！”

齐肆每天在医院照顾母亲，身心俱疲。

这天下午，林希正在花店里整理刚到的进口花材。

明天就要和环球购物中心签合同了，她提前订了一批荷兰进口的郁金香和芍药，用来做商场中庭的美陈。

花材刚到，新鲜得很，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正低头修剪着郁金香的花茎，花店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欢迎光临。”

林希头也没抬，随口说了一句，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慢慢朝着她走过来。

林希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式上衣，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透着一股长辈的威严。

她的眉眼和齐肆有几分相似。

林希的心里大概猜到了，这应该是齐肆的母亲，齐家老太太。

她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她设想过无数次和齐家人见面的场景，却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方式，老太太会亲自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