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一步步走到仪式台前，温斯洲伸出手，从林父手里接过了她的手。

林父拍了拍温斯洲的手背说了句我把女儿交给你了，温斯洲郑重地点头。

“爸，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司仪站在台上，笑着开口说着常规的致辞，问出那句经典的话：

“温斯洲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希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温斯洲看着林希，眼神无比郑重。

“我愿意。”

“林希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温斯洲先生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林希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带着笑意。

“我愿意。”

接下来是交换戒指。

伴郎递上戒指盒，温斯洲拿出戒指，戴在了林希的无名指上。

林希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笑着宣布。

台下瞬间响起了欢呼声和起哄声。

温斯洲伸手掀开林希的头纱，俯身与她亲吻，林希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意。

齐肆别过头，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靠在冰冷的树干上仰起头，看着头顶茂密的树叶，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婚礼还在继续，宾客的笑声欢呼声掌声，一阵阵传过来热闹非凡。

中午的婚宴开始，宾客们陆续移步到旁边的宴会厅。

新人挨桌敬酒，说着感谢的话，林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温斯洲始终护在她身边，替她挡酒，细心又体贴。

在所有人都进场之后，树荫下的那个黑色身影，才缓缓动了动。

齐肆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仪式台，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花瓣。

最后目光落在那道拱门上，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朝着停车场走去。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宴会厅的方向，看着门口人来人往，看着里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是很多年前他偷偷定制的。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第二年，他就想要求婚了，戒指都做好了，却始终没敢拿出来。

他怕求婚了就要露馅，怕她知道他已婚的事实怕她离开他，这枚戒指终究还是没能送出去。

齐肆指尖轻轻抚过戒指的钻面，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苦笑了一下合上盒子，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这片承载着他所有奢望的地方，后视镜里婚礼现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齐肆没有回家，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从他们第一次相遇的花店旧址，再到她现在的新店门口。

绕了一圈又一圈，把所有有回忆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等回到老房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没开灯，漆黑一片。

齐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

没有喝酒也没有抽烟，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

把和林希在一起的五年，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从初见时的心动，到在一起的甜蜜，到谎言被戳破时她的崩溃。

再到她决绝离开的背影，最后是今天她穿着婚纱，走向别人的样子。

一幕幕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一样，天快亮的时候，齐肆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开始写邮件，整理文件。

他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把公司所有的事务，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重要的项目、核心的合同、人事的安排，每一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一周后，走进了齐瑶的办公室。

“姐，这是公司所有项目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重要的事情都做了标注。”

他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静。

“以后公司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齐瑶愣住了抬头看着他。

“齐肆，你什么意思？”

“我要走了。”齐肆看着她。

“出国待一段时间。公司的事，就辛苦你了。除非是公司面临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不用给我打电话。”

“你要去哪？去多久？”

齐瑶猛地站起身心里一紧。

“你别做傻事！公司不能没有你！”

“去冰岛。”齐肆的目光飘向窗外，“以前约好要一起去的，现在，我自己去。”

“多久？不知道。”他笑了笑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

“齐肆！”齐瑶也急了，开口想劝阻齐肆。

“你疯了？就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公司都不要了？连家都不要了？你至于吗？”

“姐，不是因为她。”齐肆摇了摇头。

“公司有你在，我放心。两个孩子，也麻烦你多照看。还有陈玥那边，替我跟她说声抱歉，孩子的抚养费我会按时打，以后有什么事，你多费心。”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齐瑶看着他眼底的死寂，到了嘴边的责骂，终究还是说不出口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沉默了很久齐瑶才开口询问。

“明天早上的机票。”

“这么急？”

“嗯，早走早好。”

齐瑶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姐打电话，姐一直都在。”

“知道了，姐。”齐肆点了点头走近抱住齐瑶，“谢谢你。”

那天下午齐肆去了一趟幼儿园，隔着围栏看了一眼正在操场上玩的齐璟和齐晚。

两个孩子跑得满头大汗，笑得格外开心。

他站在外面看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孩子们都回了教室，他才转身离开。

他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他欠的人太多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机场里人不多，冷冷清清的。

齐肆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没带多少东西。

他走到登机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前往雷克雅未克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852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齐肆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登机口走去。

飞机缓缓滑行，然后加速冲上云霄，齐肆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看着熟悉的街道和建筑一点点缩小，最终变成模糊的小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他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了一句。

“希希，祝你幸福。”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飞向了遥远的北欧。

云层之上是刺眼的阳光，云层之下是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从此山高水远再无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