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懊悔。
“可那时候我已经和陈玥订婚了,是我妈定的,陈家有恩于齐家,我推不掉。”
“我不甘心,也舍不得放开你,我骗自己,说等我站稳脚跟,等我能掌控一切了,就离婚,就光明正大娶你。”
“可我越拖越不敢说,越拖越怕失去你,我自私,懦弱,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能瞒一辈子。”
“看着你和温斯洲在一起,看着你结婚,看着你越来越好。”
“我嫉妒过也不甘心过,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撒谎,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可没有如果。”
齐肆转过头看向林希,眼神很坦诚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悲伤。
“这些年,逢年过节给你寄东西,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这次我妈走了,我更觉得,人这一辈子,很多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今天过来,就是想认认真真跟你道个歉。”
“我不求你原谅,就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说完端起酒杯,对着林希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林希安静地听完,她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酒液醇厚带着淡淡的涩味。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她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齐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得承认,当年在花店里的那五年,我是真的开心过,你给过我的温柔和偏爱,也是真的。”
“你不顾一切站出来护着我,我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这些好我都记着。”
“但伤害也是真的,那些彻夜难眠的日子,那些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委屈,也都是真的。”
“不过都过去了。”林希笑了笑眉眼舒展。
“我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有家庭很知足,以前的事我早就放下了。”
“你也别困在过去了,往前看好好过日子,你值得有你自己的人生。”
齐肆看着她脸上平和的笑意,看着她眼里的坦荡和释然,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年的大石头,好像终于落了地。
“好。”齐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林希。”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给过我最美好的五年……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大雪,看着满室的白玫瑰。
不知过了多久,展厅入口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妈妈!”
奶声奶气的童声打破了安静。
林希抬头看去,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温斯洲抱着温舒漾走了进来,小家伙裹得像个小粽子,戴着粉色的小帽子,看到妈妈伸着小手就要抱。
温斯洲看到齐肆,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有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打完疫苗了?”
林希起身走过去,伸手把女儿接过来,抱在怀里。
“乖不乖呀?有没有哭鼻子?”
“舒漾最勇敢了!没哭!”
小姑娘仰着小脸,骄傲地拍着胸脯。
“我们家宝贝真棒。”林希笑着亲了亲女儿的脸颊。
齐肆也站了起来,转过身,看向他们一家三口。
他的目光落在温舒漾身上,小姑娘眉眼像极了林希,正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酸了一下。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遗憾有羡慕但更多的是释然。
“这是你女儿?”齐肆开口询问。
“嗯。”林希点头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叫温舒漾三岁多了,舒漾叫叔叔。”
“叔叔好。”小姑娘喊了一句,露出两颗小虎牙。
齐肆看着孩子也笑了一下:“你好,舒漾”
说完他看向林希和温斯洲微微颔首:“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好。”林希点头没有挽留。
齐肆拿起外套,转身朝着出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希抱着孩子,温斯洲站在她身边,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她笑着抬头看他。
齐肆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雪还在下,他抬头看了看漫天的大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展厅里,温斯洲看着齐肆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老婆孩子,嘴巴微微撅了起来一脸幽怨。
“老婆。”他拖长了语调,有点委屈地说,“我有点不高兴。”
林希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了?谁惹我们温大设计师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温斯洲哼了一声,“不是不让你们见面,就是……就是有点吃醋。”
他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林希笑得更厉害了,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吃什么醋呀,就是聊了两句,都过去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还不信我呀?”
“信是信。”
温斯洲伸手抱住她,把老婆孩子都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可我就是看不得别的男人看你。你是我老婆。”
他语气里带着点占有欲,听得林希有些想笑。
她又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知道啦,是你老婆,永远都是你的,好了别酸了,咱们快回家吧,别冻着女儿。”
“哼,这还差不多。”
温斯洲这才满意了,伸手接过女儿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牵着林希。
“走,回家,我炖了萝卜牛腩,回去就能吃了。”
一家三口走出展厅,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温斯洲把女儿放进安全座椅,给她盖好小毯子。
然后绕到副驾驶,替林希拉开车门,等她坐好,又贴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
舒漾坐在后排,咿咿呀呀地唱着幼儿园学的儿歌。
温斯洲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林希,林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
车子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