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洲,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的词语太匮乏,没办法去表述他的好。
他是旁边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师,是我的大学校友比我大两届。
聊起专业的时候,他见解独到几句话就点透了我纠结很久的问题。
他和齐肆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我不是没有心动过可我不敢。
相处的过程中我察觉到他似乎对我有意思。
被伤过一次,就再也不敢轻易相信感情了,我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就那样不咸不淡地相处着,他来我就打个招呼聊两句,他不来我也不主动问。
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做个普通朋友点头之交。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环球购物中心项目落地那天。
项目圆满结束,庆功宴上我喝了点酒,散场的时候看到他站在楼下等我,他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路上我鼓起勇气问他“温斯洲,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很坦诚:“是。但是你不用有压力,我可以等。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说。”
那天晚上的风很凉,可我心里很热。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突然就不想等了。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里,摔过一次跤,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走路了。
我主动跟他说在一起试试吧,他当时的反应,我现在还记得。
和温斯洲结婚后的日子,用一个词形容,就是踏实。
我怀孕那年,反应很大吃什么吐什么。
他推了所有能推的出差,每天在家给我做饭,变着花样做清淡的吃食。
晚上我腿抽筋,他睡得再沉也会爬起来给我揉腿。
他不是完美的人,也会忘东西,也会跟我拌嘴,也会因为我忙工作忽略他而吃醋闹小脾气。
可他坦诚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我们会吵架,但从来不会冷战,当天的矛盾当天解决。
信任两个字,在这段感情里,是最基础的东西。
我安心地做我的事业,安心地经营我们的小家。
这些年齐肆的消息,我不是完全没听到。
逢年过节总会收到匿名的礼物和捐款,我猜得到是他。
齐老太太去世的消息,我是在朋友圈看到的。
葬礼那天我见到了齐肆,几年没见他老了很多。
两鬓都有白头发了,整个人很憔悴,身上没了当年的锐气,多了很多沧桑。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点头说了声谢谢,我也点了点头,说了句节哀。
那天从殡仪馆出来,温斯洲撑着伞把我护在怀里,问我心里难受吗。
我摇摇头,真的不难受。
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能把所有的爱恨都磨平。
当年那些撕心裂肺的痛,那些辗转反侧的恨,到最后都变成了一句都过去了。
我不再恨他了,恨一个人太累了,也不值得。
周年展那天,他突然出现,拿着一瓶红酒,说想跟我坐一会儿。
他跟我道歉,说当年都是他的错他后悔,他在冰岛待了三年想了很多。
我安静地听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怨也好恨也好早就淡了。
说起来也有意思,齐璟和齐晚两个孩子,跟我格外亲。
齐璟学建筑,经常来找我聊花艺空间设计,齐晚当老师,总给我带她烤的小饼干。
两个孩子都懂事,从来没因为上一辈的事对我有过芥蒂。
陈玥我也很欣赏,她是个很通透、很独立的女人。
离婚后没有怨天尤人,专心搞自己的写作事业,我们偶尔会一起聊公益,聊女性成长很投缘。
都是被同一段婚姻耽误过的人,比起怨怼更多的是惺惺相惜。
除夕夜他和陈玥带着两个孩子来家里过年。
齐肆是被孩子硬拉来的,看得出来他很局促。
温斯洲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主动找话题,活跃气氛,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既不会冷落他,也不会过分热情,体面又周到。
露台看烟花的时候,我无意间瞥到齐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眼神很复杂。
我没回避也没特意打招呼,只是转过头继续跟齐晚说话。
零点的烟花炸开的时候,温斯洲从身后抱住我,在我耳边说新年快乐老婆。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漫天烟花,觉得特别幸福。
人这一辈子,谁没遇到过几个人渣,没走过几段弯路呢?
重要的不是摔得有多疼,是摔完之后能不能爬起来,能不能继续往前走。
我很庆幸当年的我,没有因为一次欺骗就不相信爱情,没有因为一次摔倒就一蹶不振。
我咬着牙爬起来了,往前走了才遇到了温斯洲,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二十三岁那年,我以为白玫瑰代表的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我爱过,痛过,摔过,爬过…
我不感谢伤害我的人,但我感谢那段经历,让我成长,让我坚强,让我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
至于齐肆就当是生命里一个匆匆过客吧,他欠我的我也不需要他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