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半山别墅主卧柔软的大床上林希窝在齐肆怀里睡得正沉。
齐肆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自然地圈着,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五年。
他的父亲齐建国身体硬朗,当年创业稳扎稳打,早早攒下了家底。
后来齐肆接手公司,青出于蓝,把QS科技做得风生水起。
一家人和和美美,母亲不用守寡熬日子,姐姐齐瑶嫁得如意,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凑在一起热闹得很。
他和陈玥不过是生意场上点头之交的朋友,对方早就嫁了个大学教授,日子过得安稳,两人一年也见不上两回。
齐肆睡得很沉,只是不知怎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搭在林希腰上的手也越收越紧。
他陷入了一场漫长又真实的噩梦。
梦里的天是灰的。
齐肆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他和齐瑶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急性心梗送来的时候就不行了。”
“爸——!”
齐瑶的哭声撕心裂肺,齐肆僵在原地。
怎么会呢?早上出门的时候,父亲还笑着跟他说,晚上回来下棋,教他两招新布局。
怎么几个小时不见人就没了?
父亲走得突然,公司群龙无首,合作伙伴纷纷撤资,债主堵上门。
一夜之间齐家从云端跌进泥里,母亲一夜白了头,拉着他和齐瑶的手,眼泪掉个不停。
“小四,瑶瑶,你们别怕,妈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们把书读完。”
就在全家走投无路的时候,陈家伸出了援手。
陈父是父亲生前的老友,带着钱过来,帮公司稳住了局面,也帮齐家渡过了难关。
老太太握着陈父的手,哭得泣不成声,一口一个恩人。
那天晚上,母亲把他叫到房间眼圈通红。
“小四,陈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玥玥那孩子从小就喜欢你,温顺懂事,是个好孩子。”
“你娶了她,一来报答陈家的恩情,二来公司也能靠着陈家站稳脚跟。”
齐肆当时就皱了眉:“妈,我不喜欢她。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能这么草率。”
“草率?”老太太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捂着胸口直喘气。
“你爸刚走,公司这个样子,你想让齐家彻底垮掉吗?人家陈家图我们什么?还不是看玥玥喜欢你!”
“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要是敢不同意,我就死在你面前!”
母亲以死相逼,家里的烂摊子,父亲留下的家业,像一座座山压在他肩上。
二十多岁的齐肆,扛着整个齐家的重量,最终还是点了头。
婚礼办得很风光,人人都夸齐陈两家联姻,是天作之合。
只有齐肆自己知道,站在礼堂里,看着身边穿着婚纱的陈玥,他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陈玥确实是个好妻子,孝顺婆婆打理家事,温柔体贴挑不出一点错处。
可齐肆对她,只有敬重没有爱意,他常年泡在公司,回家也是睡书房不会回主卧。
后来迫于压力下和陈玥做了试管婴儿,生了一对龙凤胎齐璟和齐晚。
有了孩子,这个家看起来更完整了,可他和陈玥之间,依旧相敬如宾。
他尽着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给她们最好的生活,却给不了爱情。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按部就班地养孩子,拼事业,报答陈家,赡养母亲,过完这波澜不惊的一生。
直到他在老巷口遇见了林希,那一刻齐肆听见自己心跳乱了。
死寂了好几年的心,就因为这一个笑容活了过来。
他像着了魔一样,天天往那家小花店跑。
他越靠近越陷越深,不久后他跟她表白了。
那五年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最煎熬的时光。
他无数次想跟她坦白,无数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他没等到那一天,事情败露得猝不及防,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林希。
她搬了家关了花店,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身边出现了一个叫温斯洲的男人。
婚礼那天,他躲在角落的香樟树下,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另一个男人。
再后来,他把公司交给齐瑶,一个人去了冰岛。
那是他曾经跟林希约定好要一起去的地方。
风景很美可身边没有人分享,再美也索然无味。
回国之后,他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看着满屋子她的旧物,一年一年地熬。
孩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陈玥也成了知名作家,过得自在从容。
梦里的最后一幕,是他五十二岁的除夕,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翻着旧相册,里面全是偷偷拍的她的照片。
窗外烟花炸开,亮得晃眼,他摸着照片上女孩的笑脸。
“希希!”
齐肆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林希的发顶。
刚才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死死抱住。
“唔……”
林希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齐肆?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屋子里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林希伸手想去摸床头的灯,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抱得更紧了。
“希希……”
齐肆埋在她的颈窝,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希希……”
“希希……”
一声接一声,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林希清醒了大半,她很少见齐肆这个样子。
“我在呢。”
她放软了声音,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小朋友一样,一下一下顺着,另一只手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里还带着恐慌,看着她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林希心里一紧,伸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怎么了这是?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
齐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刚才那场漫长又绝望的梦,和眼前真实的温暖一对比,齐肆心里的后怕更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