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的同学来讲台登个记，然后去门口领一下教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清清爽爽的。

淮凌心里暗忖：她是咱们班主任？

他瞟了眼四周，班里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便跟着宋井一起起身往讲台走。签完名字走到教室门口，秋日的阳光斜斜泼在身上，栏杆反射的光晃了他眼，脚绊倒门槛，一个没站稳，整个人便要向前倒去。

“你练篮球的？”许暮年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扶在他胳膊上，扶住了他，“核心这么差。”

淮凌站稳身子，回头瞪他：“嗯？你咋知道？还有，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核心差啊？我明明是被……”

“听到了。”许暮年淡淡打断他。

“你偷听我们讲话？”淮凌愣了愣，os：好没礼貌。

许暮年掀了掀眼皮，语气没什么起伏：“那麻烦你俩下次说话声音小点，别让我听到，好吗？”

淮凌被噎了一下，舔舔嘴唇：“……行吧，总之谢谢你扶我。”

许暮年“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身前少年亮闪闪的眼睛上，像盛着细碎的阳光。

淮凌没察觉他的目光，眯着眼抱了一摞沉甸甸的新书，转身走回了教室。

秋日的午后，阳光褪去了盛夏的灼烈，变得格外温柔。风从走廊吹进来，带着香樟叶的清浅气息，暖得恰到好处，不燥不寒，连空气都浸在慵懒的安静里。

“今天下午进行开学考，按分数排学号，大家不用紧张，就是检测一下基础怎么样。”班主任唐老师站在讲台说。

“啊？还要考试啊？”淮凌趴在桌上哀嚎，“我整个暑假都在玩儿，大脑褶皱都快被抚平了！”

“没事儿，加油兄弟！”宋井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

半小时后，考试铃响了。

试卷发下来，淮凌扫了眼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瞬间头大。明明是初中的知识点，可算来算去都不对，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黑印。刚想转头叫下宋井，就撞上监考老师扫过来的目光，吓得他立刻坐直身子，不敢再动。

最后十五分钟的铃声响起时，淮凌也没写出几题来，他认命地把笔往桌上一放，刚想伸个懒腰，就瞥见许暮年已经检查完了卷子，正安安静静地坐着，脊背直直的，清清冷冷。

成绩没几天就出来了，唐老师把成绩单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

“淮凌，成绩你看了没？”宋井凑过来问。

“没呢，正准备去。”淮凌说着，走到公告栏前，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第一名，许暮年：语文145，英语150，数学143，理综280，政治98。

淮凌惊得瞪大了眼：“我去，这是超级大学霸吧？！”

他在榜单偏下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班级总共45人，排名36名。“唉，算了，不算太差……”淮凌嘀咕着，走回座位，偏头问宋井：“你多少？”

“我25名……”宋井叹气道，满脸沮丧。

“很不错了哥，丧啥呀。”淮凌拍了拍他的肩。

这时唐老师从前门走进来：“同学们安静一下，大家都看到自己的成绩和排名了吧？现在的排名就是你们之后的学号，下午竞选班委，大家自行讨论一下。”

淮凌凑到宋井身边，小声咋舌：“哎我说，这许暮年是人吗？这分数是正常人能考出来的？”

宋井咽了口唾沫：“呃……那他是神派来的？”

“先竞选班长，大家把纸条投到这个箱子里。”唐老师说着，把投票箱放在讲台上。

“你投的谁？”宋井问。

淮凌挑眉：“emm…神派来的那个吧…不然还能投谁。”

“嚯，有品。”

淮凌身子向前倾了倾，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学神，我刚把我宝贵的一票投给你了，怎么样，开心吗？”

许暮年掀了掀眼皮，转头看向他，没说话。淮凌被他看得有点尴尬，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谢谢”他的声音清清淡淡。

“那倒也不必谢我，”淮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要是选上了班长，以后多包容包容我就行。”

许暮年被他逗笑，清浅的笑意落在眼底，又转回头去。

宋井凑过来，撞了撞淮凌的胳膊，挤眉弄眼：“可以啊你，这么快就跟冰山帅哥搭上话了？”

“你很意外吗？不会交朋友？”淮凌扬了扬下巴：“这是高级社交能力，学着点儿。”

半小时后，唐老师宣布班委名单：“许暮年，班长兼英语课代表；林念念，学习委员兼语文课代表；何沉，数学课代表……”

“好了同学们，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可以自行放学回家了。”

淮凌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笑着跟宋井说了句再见，转身走出了教室。落日的余晖落在他的发梢，暖融融的。

许暮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舔了舔嘴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淮凌，好像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