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风掠过校园，清晨的教室飘着淡淡的粉笔灰与新书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许暮年依旧是最早到的那一批，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翻开课本预习，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淡然，和周围略显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淮凌背着书包晃了进来，头发有点乱，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一看就是路上和宋井打闹过。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时动作稍大，撞得桌肚里面的书轻轻响了一声。

教室里有同学抬头看了他一眼，淮凌连忙吐了下舌头，轻手轻脚坐好。

这一幕落在许暮年的余光里。

他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课本上，可心里却莫名轻轻顿了一下。

明明是很普通的小动作，却让他觉得，这人连冒失的样子，都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鲜活劲儿。

宋井：“淮凌你跑那么快干嘛！”宋井也随后到了教室。“嘘！”淮凌朝宋井比了个手势，后者极速坐了下来。

早读课开始，朗朗的读书声填满了整间教室。

许暮年的声音清浅低沉，读得认真又规整。

而后方的淮凌，读着读着就开始走神，一会儿转笔，一会儿偷偷瞄窗外，偶尔还会小声跟宋井嘀咕两句，活泼得停不下来。

许暮年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自己向来专注，从前从不会在意旁人的小动作。可今天，他却总能轻易捕捉到淮凌的一举一动。

不是刻意关注，更谈不上别的，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同学好像自带光亮，让人很难忽视。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唐老师的课，讲新学期的课堂纪律与安排。

全班都坐得端正，唯有淮凌，撑着下巴听一会儿，眼神就开始飘，一副快要坐不住的模样，却又努力绷着不捣乱，样子有点好笑。

许暮年坐在前面，目光落在黑板上，耳朵却不自觉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听到淮凌小声跟宋井抱怨“坐得好累”时，许暮年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往上弯了一下，快得没人发现。

…我咋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下课铃一响，淮凌立刻像解放了一样，趴在桌子上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成一团。

宋井凑过去跟他说笑，两人叽叽喳喳，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许暮年听得清清楚楚。

他收拾着桌面上的笔，没有回头，心里轻轻想着：原来精力这么好的人，也会有累得不想动的时候。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温暖而安静。

许暮年收拾了自己的课本，指尖轻轻划过封面。

他忽然觉得，这个新学期好像和初中的不太一样

高中的第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整个操场瞬间鲜活起来。

淮凌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抱着篮球就往操场跑，动作迅速又张扬，阳光下连额前碎发都透着股少年气。宋井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就跟其他班的男生凑成一队，打得热火朝天。

许暮年没参与运动，就靠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安安静静翻着教辅。秋日的阳光算不上刺眼，风一吹，树叶沙沙响，把他身上那点清冷的气质衬得更淡了。许暮年恍然间想到前几天淮凌被阳光刺到眼睛的画面，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打到一半，淮凌起跳投篮，手腕用力稍偏，篮球撞向篮筐，直直朝着场外飞了过去。

淮凌心里咯噔一下，朝着球飞出去的方向大喊：“小心！”

话音刚落，球就擦着许暮年手边掠过，撞在树干上弹起落下。

许暮年合上书。

淮凌赶紧跑过去：“啊啊啊学神，对不起啊，刚刚手滑了，没砸到你吧？”

许暮年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蹭到一点灰的袖口，又抬眼看向他满头薄汗、脸颊泛红的样子，语气平平：“投篮不准，脾气怎么还这么急。”

“……”淮凌噎了一下，“这次是失误，我平时超准的。”

“是吗。”许暮年淡淡应着，弯腰把滚到脚边的球捡起来，指尖随意转了一圈，动作意外好看。

淮凌眼睛一亮：“你也会打？”

“不会。”

“那你转球怎么这么厉害？”

许暮年看前者呆呆的样子，想逗一下他，“刚刚是受神的指导，你不是说我是学神吗？”

淮凌语塞了一下，还是将球往前递，微微笑了笑，露出的小虎牙很好看“试一下？有神指导肯定能打的很好，实在不行的话，你面前的这个神可以教教你”

许暮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沉默片刻，还是接过了球。

他没打比赛，只是站在三分线外，抬手、瞄准、轻轻一投。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空心入网。

淮凌当场看愣了：“……可以啊学神，没看出来，你还…”

“还什么？”

淮凌看着他 ，半天没说话，最后慢慢憋句：“还真的受到了神的指导啊？”

许暮年把球递回给他，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骗你的，偶然会打一下。”他语气依旧淡的，却难得多了一句，“是不是比你稳一点。”

淮凌抱着球，莫名觉得心跳快了半拍，“切，我初中可是校篮球队的，学神，要跟我比一比的话，你会哭着回教室的。”

“跟你比打架？”

“？我让你不要太骄傲唉”

许暮年看着他的样子，眼底悄悄漾开一点笑意，没继续回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风又吹过来，带着秋日的清爽，阳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一个热烈张扬，一个安静温和，刚好凑成一整个温柔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