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20
十二月,寒风砭骨。
魔宫。
林婉瑜跪在地上,身上穿的是一件华丽的长服。
林苍晏坐在王座上,并未看她,而是专注地擦拭一把乌木梳。
殿内弥漫着陈旧的檀香,有些压抑。
林婉瑜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林苍晏终于放下了梳子,目光缓缓移来。
他抬起手,用苍白的手指凌空轻轻勾勒着林婉瑜脸庞的轮廓。
“抬头。”
林婉瑜依言扬起脸,露出与母亲神似的温婉表情。
眼眸低垂,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愁。
林苍晏静静看了片刻,轻啧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向林婉瑜,手中多了一根戒尺。
冰凉的戒尺轻轻抵上她的下巴,迫使她将脸仰得更高些。
下一秒,戒尺毫无征兆地扬起,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啪!”
一声闷响。
钻心刺骨的疼痛涌入面颊。
林婉瑜眼前骤然一黑,耳边嗡鸣作响。
她咬紧牙关,但喉间还是溢出一丝细微的气音。
林苍晏垂眸,目光落在她依旧白皙光洁的脸颊上。
别说红肿破损,连细微的红印都没有。
这根戒尺,是他特意寻来的无痕木,辅以咒法炼制而成。
一尺下去,只会带来钻心的痛苦,却不会在他珍爱的“脸”上留下瑕疵。
他很满意。
然而这份满意并未持续多久。
他盯着她迅速漫上水汽的眸子,泪光闪烁却偏偏不肯落下。
以及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仇恨。
这眼神……不像她的母亲。
她母亲只会柔顺地垂泪,不会像这般……藏着刺。
“看来,还是没能学的十足像。”林苍晏声音冷了下来。
他随意把戒尺扔到一旁,拍了拍手。
身旁的侍卫持鞭上前,朝林婉瑜背上狠狠抽了一鞭。
两鞭,三鞭……
外袍的布料被轻易抽开,底下的肌肤迅速浮现出狰狞的红痕。
皮开肉绽,鲜血渗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袍。
林苍晏坐回王座上,重新拿起那把乌木梳,慢条斯理地梳理自己的黑发。
良久,他轻轻抬了抬手。
鞭声骤停。
持鞭的侍卫立刻躬身退后,重新融入殿角的黑暗。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下浓厚的血腥气。
林苍晏放下梳子,起身,踱步到林婉瑜身边。
他蹲下身,轻轻拂开她颊边凌乱黏在皮肤上的湿发。
“疼么”他轻声问。
林婉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沾着未落的泪珠。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睁眼,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的声音,他的目光,他带来的一切。
林苍晏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伸出手,抚上林婉瑜的脸颊,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疼,才能记住。”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记住你该是什么样子。”
他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半月后,再来。”他缓缓道,“好好想想,今日哪里错了。下次……”
他顿了顿,身子前倾,凑近林婉瑜的耳畔:“莫要再让为父……失望。”
那声“为父”说的极轻,飘忽在“为父”与“为夫”之间,难以分辨。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消失在了王座后的暗门中。
林婉瑜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跪了很久,久到四肢麻木,才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咬着牙站了起来。
许是起的太快,林婉瑜眼前有些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殿内的侍女见状,赶忙上前搀扶着林婉瑜回到了寝宫。
*
栖梧宫。
林婉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意识模糊间,似乎有很熟悉的人急切地迎上来,在林苍晏那两名侍女中把自己接了过去。
是她的贴身丫鬟,春雨。
*
回到寝殿侧室,林婉瑜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泄了,腿一软,几乎瘫倒。
春雨眼疾手快地扶住,将她扶到床榻上。
她小心翼翼地替林婉瑜褪下染血的破衣,用温热的帕子清理伤口。
看着林婉瑜背后新旧交加的鞭痕,春雨鼻头酸了酸,但手上动作没停。
洒上药粉,缠好绷带。
魔域不缺灵药,较浅的伤口一夜便可恢复得不相上下。
深一些的,三日左右便也开始结痂。
可这半月一次的折磨,纵使旧伤痊愈,也会再次变得皮开肉绽。
林婉瑜伏在榻上,脸深埋进枕头,一声不吭。
她指尖深深掐进褥子里,骨节泛白。
处理完伤口,换上干净的中衣,春雨松了口气,低声道:“殿下,歇着吧。”
林婉瑜摇了摇头,撑起身:“扶我去书房。”
春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这话说了没用。
书房里灯光明亮,巨大的书案上堆满了书籍。
林婉瑜在案后坐下,背脊习惯性挺直。
这个姿势扯动了伤口,林婉瑜指尖轻颤了一下,稍稍把脊背弯下一些。
书案上的典籍、卷宗、舆图。
还有魔域各族地理志、上古阵法解析、历代战争实录、魔族功法典籍。
堆积成山。
这些都是林苍晏吩咐下来的课业。
林婉瑜母亲白锦书失踪后,林苍晏各地求神拜佛,浑浑噩噩过了一年,但还是沓无音讯。
最后,他为白锦书立了衣冠冢,又对着衣冠冢立了血誓,此生绝不再娶。
也正因如此,林婉瑜没有兄弟姐妹,她是林苍晏唯一的骨肉。
所以,他折磨她,却也从未放松对她的培养。
或者说,从未放松过把她变为一个更趁手的工具。
每日研读典籍、修习魔功、演练剑法,甚至还要抽空处理一些林苍晏丢过来的无关紧要的魔宫庶务。
美其名曰,历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即便像今夜这般遍体鳞伤,也不例外。
林婉瑜伸手取过最上面那卷《魔域西北部地理志》,展开。
过了许久,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春雨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进来,放在书案边。
“殿下,药。”
是林婉瑜每日调理气虚的汤药。
林婉瑜从书卷中抬起眼,端起药碗。
药汁浓黑,气味苦涩。
她试了试温度,仰头喝下。
好苦…似乎比往日的更苦一些。
林婉瑜的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但她并未在意。
许是火候与往日不同,许是换了药方。
林婉瑜放下空碗,目光重新落回书卷。
春雨默默收了碗,退出书房。
房门关上,林婉瑜才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块小小的杏酪糕,塞进嘴里。
杏子的果酸冲淡了口中些许苦涩,但未完全消除。
她轻轻吐了吐舌头,随即又抿住唇,面色恢复平静。
林婉瑜继续翻看着那卷地理志。
“魔界西北边境与冥界的交界处,寂荒城。”
“寂荒城”三个字,工工整整地印在泛黄的纸页上。
林婉瑜目光扫过,指尖顿了一下。
寂荒城……
很陌生的名字,她很确定自己从未去过那里。平时的课业中,也未曾出现过这荒芜之地。
可为什么…她有些想母亲……
这念头来的莫名其妙,林婉瑜愣了愣。
鼻头有些酸,眼前的书页开始模糊。
她怔怔地眨了下眼睛。
温热的液体砸在了“寂荒城”三个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林婉瑜回过神,有些慌忙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书卷中。
她吐出一口浊气,继续研读剩余的典籍。
明日还有晨练。
*
翌日,清晨。
天未亮,林婉瑜便已起身。
她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背后伤口好了大半,但还是隐隐作痛,身体也沉重乏力。
她自幼体质便比常人虚弱,气血不足,常年以汤药调理。
这“病”不算严重,不至于卧床不起,却如跗骨之蛆,让她总是比旁人更易感到疲惫,恢复也更慢。
用过早膳,稍加休息,林婉瑜便去了练武场。
教她剑法的师父,是林苍晏数年前不知从何处请来的一位剑术极高的侠客。
一身白衣,气息清冷,容颜俊逸,常年没什么表情。
号“云隐”,真名无人所知。
他对林苍晏并无多少敬畏,虽教导林婉瑜时极严,却也算是这魔宫里为数不多的、待他不错的人了。
云隐为林婉瑜创了许多套剑法,大多数是剑走轻盈,以巧破力的剑式,很合她的性子和体质。
今日,林婉瑜照常复习一遍之前学的剑法。
她凝神静气,将体内的魔气稍稍释放。
剑光起处,身随剑走,颇具气象。
云隐抱臂立于场边,静静地看着。
最后一式,林婉瑜身形急转,将全身气力贯于剑上。
“哐当——”
林婉瑜的身体毫无征兆的麻了一下,剑脱手坠地,紧接着喉咙一甜。
她跪倒在地,咳出一口鲜血。
云隐神色微变,身形闪至林婉瑜身侧,扣住她的手腕。
触手脉息紊乱。
“别动。”他低声道,搭上她另一只手的腕脉。
脉象虚浮,气血逆行。
云隐蹙了蹙眉头,在紊乱的气血下,隐约有一丝虚亏。
不像行功出错,倒像是……根基有损,精气被蚕食的迹象。
“师父,我……”林婉瑜轻声开口,气息比方才练剑时弱了些许。
云隐收回手,语气平静无波:“无事,你受伤体虚,方才气力运转过急,导致气血逆行。调息片刻便好。”
他没有提那丝异常的脉象,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
林婉瑜闻言,紧绷的心弦稍松,但体内隐隐的不适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她小声道:“可先前受伤也未曾这样过……”
“积少成多。”云隐将林婉瑜从地上扶起来,“下次再受伤,只练些轻柔的剑法便是。”
林婉瑜淡淡地答了声“好”。
云隐扶着林婉瑜在场边的石凳坐下,随口问道:“你平日调理身体的汤药,一直是那个方子?”
林婉瑜点头:“是,自幼便喝。”
云隐不再多问,转而道:“若无记错,五月后,便是你十六岁生辰吧?”
林婉瑜有些意外师父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乖乖点头:“是。”
魔族古礼,十六岁生辰需寻得或铸成本命魔剑。
此剑剑灵与主人心血相连,关乎日后修行。
云隐看着她,语气平淡:“你如今体质有亏,根基不稳。寻常寻剑铸剑之法耗时甚久,且需剑材灵性反复磨合。以你目前的状况,若是按部就班,五个约时间恐怕不够,难以在生辰前炼成本命之剑。”
林婉瑜一怔,眼中略过一丝黯然。
“我带你离开魔域。”云隐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虑。
“去寻一处更适合的剑庐,寻访更好的铸剑师与材料。魔域虽大,但铸剑之道,外界亦有擅长者。且外出游历,对你稳固心境、夯实根基亦有裨益。”
他看向林婉瑜:“你可愿意?”
林婉瑜刚刚暗淡下去的眼眸又迅速亮了起来。
几乎没有犹豫,她立刻点头:“弟子愿意!”
只要能离开这里,哪怕只是暂时。
*
魔宫主殿。
云隐带着林婉瑜,站在殿中。
林苍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目光在林婉瑜身上停留一瞬。
“五月后,才是她的生辰。”他声音平淡,收回目光,垂眸继续批阅手中的奏折。
“正因如此,才需尽早出发。”云隐神色不变,“婉瑜体质特殊,近日练功又有些岔了气血,需好生调养。而本命之剑非同小可,寻材、铸炼、磨合,皆需大量时间与机缘。若等她临近生辰再仓促行事,恐难成佳品,甚至伤及其身。”
他顿了顿,看向林苍晏:“魔尊既将殿下交于云某教导,云某自当尽心。外出寻剑,一为觅得真正契合殿下的神兵,二来,外界山川灵气亦有助殿下稳固根基,调理内息。此乃两全之策。”
林苍晏没有说话,继续批着奏折。
殿内檀香袅袅,一片死寂。
良久,林苍晏低低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墨笔。
他目光重新落回云隐身上,带着审视。
“云先生对小女之事,颇为上心。”他慢慢说道。
“分内之事。”云隐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无波无澜。
林苍晏扯了扯嘴角,视线转向林婉瑜,声音放缓了些:“既是云先生好意,又是为了你的本命剑……那便去吧。”
他的目光在林婉瑜和云隐之间打了个来回,最终定在云隐脸上,缓缓道;“有劳云先生费心。本尊这女儿,性子倔,少不更事,这一路,就托付给先生照料了。”
他身子前倾,目光深邃:“望先生……务必妥善照料,莫要让她有什么闪失才好。”
“五个月后,生辰之期,本尊希望见到一柄……配得上我魔族公主身份的本命魔剑。”
“自然。”云隐微微颔首。
“去吧,早些准备。”林苍晏挥了挥手,重新拿起墨笔,不再看他们。
“谢父尊。”林婉瑜垂首行礼。
“谢魔尊。”云隐淡淡道,随即带着林婉瑜转身,走出了这座压抑的大殿。
踏出殿门,阳光涌入眼帘。
林婉瑜深吸一口气,步伐是少有的轻快。
她未想到林苍晏会答应得这么快,竟没有过多的刁难。
林婉瑜侧头看向身边白衣胜雪的师父。
“师父……”
云隐脚步未停:“回去简单收拾,一个时辰后,宫门见。”
“好。”林婉瑜低声应了一声,语气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激动。
*
一个时辰后,一袭简单白衣的林婉瑜,带着同样打扮利落的春雨,在魔宫侧门,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云隐。
他身无长物,只负一剑。
立于阳光下,宛如一株孤立的雪松。
云隐没说什么,转身迈开步子往外走,林婉瑜和春雨连忙跟上。
三人一行,很快便穿过了魔域外围的禁制,踏入边缘的嶙峋荒地。
这是林婉瑜十余年来,第一次真正踏出魔域的范围。
起初,林婉瑜只是沉默的跟着,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
但渐渐地,随着脚步深入荒野,周遭景物变的陌生而新奇。
她看着远处雾霭中浮现的黑色石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声音不大,带着试探:“师父…那些石头,是天然形成的吗?”
“嗯。”云隐走在前方,脚步未停,“魔气与地脉侵蚀所致,在魔域边境很常见。”
得到回答,林婉瑜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她想了想,又问:“师父,我们此行……要去何处寻剑庐?魔域之外,也有擅长铸魔剑之人吗?”
“先去凡间。”云隐回答得简洁。
听到“凡间”二字,一直沉默的春雨脚步顿了顿。
林婉瑜回过头,轻声问:“怎么了?”
春雨摇了摇头,垂下眼帘:“无事,殿下。”
林婉瑜抿了抿唇。
许多年前,春雨刚来到魔域。
林婉瑜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这个从凡间来的小姑娘吸引。
那时的春雨,常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讲许多凡间的趣事。
她自己家乡在一个叫“绍兴”的水乡。
那里有乌篷船、石板桥、桂花酿……
那时春雨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带着对故乡的眷恋。
后来,在魔宫待得久了,那些关于家乡的回忆,也渐渐不再被提起。
林婉瑜心里有些发酸,她转回头,看向前方师父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师父,我们此行…会路过绍兴吗?”
云隐脚步未停,只是略微侧了侧头:“为何突然问起绍兴?”
“先前……在书里看到过关于绍兴的记载,说是水乡古镇,景色别致,有些兴趣。”
林婉瑜面色不改地撒了个谎,语气平静,耳根却有些发红。
在师父面前,她并不擅长撒谎。
十分不擅长。
云隐沉默片刻,他自然看得出来林婉瑜此言不尽不实,但并未戳破。
“可能会路过。”他最终淡淡道,“但寻剑铸剑事关紧要,停留时间不会太长。若你当真喜欢那里,届时……若时间有富余,可以多留一两日看看。”
云隐此言也不尽不实。
但林婉瑜不知,她眼中瞬间亮了一下。
她回头,冲着身后的春雨眨了眨眼睛。
春雨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林婉瑜已不再看她,而是追上云隐,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师父问题。
“啊啊!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还让不让灵睡觉啦!”
一个带着浓浓的起床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在三人耳边。
林婉瑜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向云隐身边不着痕迹地挪了小半步,手放在腰间的短剑上。
一缕银白色光雾,自云隐背后那柄长剑剑柄处钻了出来,迅速凝成巴掌大小的银光小人。
小人五官精致的像瓷娃娃,穿着同样银光闪闪的小袍子。
他正飘在半空,小手用力揉着根本没有困意的眼睛,嘴撅的老高。
一脸“被吵醒超级不爽”的表情。
他气鼓鼓地瞪着林婉瑜。
“就是你,一路上问问问,问问问!本灵睡得正香呢,全被你吵醒了!”
小人双手叉腰,虽然没什么腰身,但气势很足。
“墨银,回去。”云隐的声音响起,依旧没什么波澜。
“回去就回去,外面吵死了!”
被叫做墨银的小剑灵冲着林婉瑜光雾一阵扭曲。
似是在做鬼脸。
“……”
墨银又不满意地瞪了一眼林婉瑜:“你小声点!”
说完,剑光一闪,便倏地钻回了剑柄,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周遭重归寂静,只有荒野的风声呜咽。
林婉瑜却还呆呆地看着师父背后的剑,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
“师父,他……墨银,他平时都住在剑里吗?他真的要睡觉?”
“嗯。”云隐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林婉瑜却不在意师父的冷淡,她快走两步,与云隐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她仰起脸,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声音比先前更轻了些:“师父,我以后……也会有剑灵吗?”
她问得认真,带着一丝渴望。
云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剑灵天成,机缘所至,强求无用。”
林婉瑜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暮色四合,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林婉瑜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魔宫的轮廓早已消失在暮霭深处,只余下一片沉沉的黑暗。
路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