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渐渐平息，窗外只剩淅淅沥沥的小雨，晚风裹着雨后的微凉，从窗缝悄悄溜进来，冲淡了夜里沉闷的压抑。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柔和又缱绻，文予还轻轻抱着宋时扬，手臂收得很轻，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他，又舍不得松开半分。

宋时扬后背贴着少年温热的胸膛，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连日加班积攒的疲惫涌上来，整个人都软了几分。他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搭在文予的手背上，默许了这份亲密，耳尖却悄悄泛开一层浅红，藏着不轻易外露的羞涩。

“抱够了就松开。”他声音淡淡的，还是惯常的别扭腔调，却没有半分厌烦。

文予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窝，软软的，格外撩人：“没抱够，想多抱一会儿。”

从前只会被他嫌弃的黏人，如今成了被默许的温柔。

宋时扬没再反驳，只是微微垂着眼，任由他抱着。

安静相拥了好一会儿，文予才慢慢松开手臂，却顺势转到他面前，近距离望着他。少年眼底干干净净，盛满毫不掩饰的喜欢与温柔，再也没有从前的阴郁和怨气，满眼都是宋时扬一个人。

“饿不饿？我去煮点夜宵。”文予轻声问。

外面下着雨，夜里格外冷，他怕宋时扬饿着胃不舒服。

宋时扬轻轻点头。

以往都是他独自凑合，冰箱里常年只有速食和泡面，可自从文予来了之后，冰箱永远塞得满满当当，新鲜的蔬菜、软糯的杂粮、养胃的食材，样样齐全。

文予转身走进小厨房，动作轻手轻脚，怕吵到他。

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淡淡的暖意与食物香气。

宋时扬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不自觉落在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上。少年穿着简单的卫衣，挽着袖口，认真低头煮着面，背影清瘦，却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这么多年一个人独居，冰冷的出租屋从来只有冷清和寂静，第一次，这里被烟火气填满，有热气，有温度，还有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心头软软的，甜意悄悄漫了上来。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上餐桌，卧着溏心蛋，点缀着几根青菜，清淡养胃，刚好合宋时扬的口味。

“快吃，趁热。”文予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还细心吹了吹热气，怕烫到他。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吃饭，狭小的餐桌，距离很近，手肘偶尔轻轻碰到，细微的触碰都带着甜甜的暖意。

宋时扬吃饭慢，文予就安静陪着，不催不闹，时不时抬眼看向他，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吃完夜宵，文予主动收拾碗筷，包揽了所有家务。

宋时扬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开口轻声道：“以后不用什么都替我做。”

“我愿意就好。”文予回头看他，眼神认真又执拗，“照顾你，我心甘情愿，一点都不累。”

收拾完一切，雨彻底停了，夜空安静下来。

夜里温度更低，宋时扬手脚又开始发凉。他刚缩了缩指尖，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就轻轻握住了他的，十指相扣，暖意瞬间包裹住冰凉的指尖。

文予坐到他身边，距离挨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

“是不是又冷了啊？”他低声问，自然而然把宋时扬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捂着。

细微的小动作，全是藏不住的细心和偏爱。

宋时扬垂眸看着交握的手，心底的别扭慢慢散去，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开口：“文予。”

“我在。”

“以后……别再一个人在大雪里等我了。”

想到那天风雪里满身落雪、冻得发红的少年，他就忍不住心疼。

文予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笑得格外软：“好。但我还是想接你下班，想每天都第一时间见到你。”

“那下次记得躲好，别硬冻着。”宋时扬无奈叮嘱。

“都听你的。”

少年乖乖应下，温顺又听话，和在外人面前冷漠孤僻的样子判若两人，只在他面前，展露所有柔软。

夜色温柔，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两人靠在沙发上，一起看着无聊的晚间节目，没有太多话语，却一点都不尴尬。

偶尔文予会侧过头，偷偷看宋时扬的侧脸，看他安静垂眼的模样，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微微凑近，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浅浅一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宋时扬瞬间僵住，耳尖爆红，猛地转头看向他。

文予眼神亮晶晶的，一点都不躲闪，直白又坦诚：“想亲你。”

直白又纯粹的告白，甜得人心尖发颤。

宋时扬抿了抿唇，没生气，也没推开，只是别过脸，小声嘟囔：“不正经。”

嘴上嫌弃，脸颊却悄悄染上红晕。

文予低笑，不再过分越界，只是安分地挨着他，握着他的手，安静陪着。

夜深了，困意慢慢袭来。

宋时扬连日劳累，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有些昏昏欲睡。

文予小心翼翼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吵醒他。

“睡吧，我陪着你。”

低声的呢喃落在耳边，温柔又治愈。

他就这么抱着人，安静坐着，任由怀里的人安心熟睡。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灯火温柔，曾经满是孤单和寒意的小出租屋，从今往后，永远有人等他回家，有人为他暖手，有人满心满眼，只偏爱他一人。

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