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裹着清润的桂香，穿过半开的落地窗，温柔铺满整间屋子。

今日是宋时扬的生日。

这人清冷半生，性情寡淡，惯了孤身一人。

宋家待孩子不好，岁月寒凉，从小到大，生日对他从来只是365天中最正常不过的一日。

无蛋糕，无祝福，无人记挂。

他早已习惯，从无半分期许。

可今年不一样。

因为有文予。

天光刚破拂晓，文予便寸步不离地黏着他。

少年周身带着鲜活滚烫的暖意，眼底盛满独有的偏执与温柔，一改平日的顽劣闹腾，安安静静守在宋时扬身侧。

细微的呼吸声轻微地萦绕在空气里，温柔得像独有的背景音。

宋时扬依旧是那副清隽温软的模样，身形清瘦，眉眼淡浅，骨子里带着清冷易碎的质感。他靠在玄关，垂眸看着忙前忙后的少年，素来无波的眼底，悄悄浸满了柔和的暖意。

他的一生荒芜死寂，是文予硬生生闯进来，做了他唯一的光，唯一的滚烫。

“时扬。”

文予清脆的嗓音响起，带着他独有的清亮，他转过身，眉眼亮得惊人，直直锁定眼前人。

“今天你生日，你什么都不许做。”

文予步步走近，气场强势，全然是护着珍宝的模样。

往日里他会黏着撒娇耍赖，可今日，他只想把所有温柔和偏爱，全都尽数塞给宋时扬。

宋时扬微微颔首，耳根泛着浅淡的薄红，声线轻软温驯：“行。”

外人皆道宋时扬清冷疏离、难以靠近，可只有文予知道，这位看似淡漠的人，所有的柔软、所有的纵容，完完全全、毫无保留，都给了他一人。

正午暖阳正好，融融日光落满厨房。

文予搬着小板凳守在烤箱前，认认真真盯着缓缓蓬松的蛋糕胚。他翻遍所有教程，反复琢磨每一个步骤，指尖沾满细细的面粉，鼻尖也蹭了一点奶白，笨拙却虔诚。

他手艺算不上好，烤出来的蛋糕边角微歪，奶油抹得不够平整，水果摆得错落杂乱，算不上精致好看。

可这是世间仅此一份，独独属于宋时扬的生辰心意。

宋时扬静静立在他身后良久，身影清浅温顺，任由少年的暖意将自己包裹。

他看着少年认真忙碌的侧脸，眼底盛满缱绻温柔，抬手轻轻拭去他鼻尖的面粉，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眼前的烟火温柔。

“累不累？”

文予头也没回，唇角扬着甜甜的笑：“不累，你过生日呢，再怎么辛苦我也不雷。”

他转过身，微微俯身，视线稳稳落在宋时扬清澈温柔的眼眸里，语气认真又执拗：“我要让宋时扬，今天做最开心的人。”

宋时扬心口轻轻一颤，眼底漾开细碎的柔光，轻轻应声：“嗯。”

有你在，我便岁岁心安。

——

偌大的房间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柔和光晕缱绻流转，温柔得不像话。歪扭却温热的蛋糕摆在桌中，点点烛光轻轻摇曳，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绵长温柔。

没有喧嚣宾客，没有热闹宴席。

世上最圆满的生日，不过一室灯火，一人相伴。

文予拉着宋时扬坐下，让他乖乖靠着自己，双手合十替他虔诚许愿，嗓音轻柔虔诚：

“愿我的时扬，岁岁平安，年年无忧，往后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烛火跳跃，映得宋时扬眼尾温软泛红。

“吹蜡烛吧。”文予低头凑近他，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宋时扬抬眸望着眼前满眼都是他的少年，温顺俯身，轻轻吹灭了摇曳的烛光。

一室暖光骤然温柔，寂静无声。

黑暗褪去，暖灯长明。文予先切了最甜的一块蛋糕，喂到宋时扬唇边，看着他温顺张口咽下，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甜软的奶油滋味漫满舌尖，是宋时扬从未尝过的人间甜意。

不等他回味，身前的少年忽然俯身靠近。

文予抬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稳稳锁住了眼前温顺易碎的人。

烛光余温未散，呼吸交缠贴近。

少年微凉柔软的唇，轻轻覆上了宋时扬的唇瓣。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带着满满偏爱的亲吻。

文予极尽耐心地描摹着他的唇形，轻柔辗转，带着少年独有的滚烫热忱，把所有的欢喜，藏在心底的执念，全都融进这个温柔的吻里。

宋时扬浑身微微绷紧，清瘦的肩线轻轻发颤，长睫簌簌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素来温顺内敛，此刻任由文予相拥亲吻，被动承接这份盛大又热烈的爱意，耳根红透，心口又烫又软，整个人都被少年独有的温柔彻底包裹。

晚风穿窗，桂香袅袅。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温柔得像是偷来的岁岁朝夕，缱绻得让人舍不得结束。

良久，文予才微微退开一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温热交缠，嗓音低哑温柔：“宋时扬，生日快乐。”

“这辈子，下辈子，不管有多少辈子，我都陪着你。”

宋时扬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湿漉漉的温柔，轻轻点头，声线软得近乎呢喃：“好。”

此刻的美好太过真切，滚烫的拥抱，缠绵的亲吻，少年真挚的诺言，一室温柔灯火。

甜蜜是真的，偏爱是真的，此刻相守的圆满，亦是彻彻底底的真实。

可只有宋时扬自己清楚，这份温柔，是逆缘偷来的。

他是社畜，文予是逆天而生的蚊孽。

他们的羁绊始于一滴热血，缠于一场宿命执念，人本殊途，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了别离。

人间岁岁漫长。

他贪恋此刻的温柔沉溺，贪恋少年滚烫的爱意，贪恋这个带着奶甜香气的亲吻，贪恋被人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偏爱的每一秒。

可他不敢信永远。

夜色渐深，温柔渐缓。

文予抱着温顺的人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低声絮絮地说着以后的每一个生辰，说着岁岁相守的诺言，眉眼坦荡赤诚，满心都是来日方长。

宋时扬静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温柔的低语，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短暂的圆满里。

他抬手，轻轻环住文予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间，温顺乖巧，无声珍藏这独一份的温柔。

他没有告诉文予心底所有的惶恐与悲凉。

他接住了少年所有盛大的爱意，接住了温柔的亲吻与圆满的生辰，却接不住他们注定残缺的余生。

今夜的糖太甜，吻太柔，拥抱太暖。

暖到足以支撑他，熬过往后岁岁年年的孤独荒芜。

夜深人静，蛋糕微凉，灯火温柔依旧。

文予抱着困倦的人轻声安抚，语气笃定又温柔："时扬，相信我，我会爱你一辈子。”

宋时扬闭着眼，心口酸涩发胀，轻轻应声：“嗯。”

文予爱宋时扬。

这是他此生最甜、最圆满的一个生日。

一朝偷得浮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