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列车将要砸向地面时,
变故横生。
巨大的冲击力让列车砸在了不到江面2m的地方。
空气都安静了一瞬间。
下一秒人群中再次沸腾起来。
就在这时,早就已经注意到列车动静的警卫们也已经赶到了乌江的现场。
刺耳的呵斥声骤然响起。
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卫大步冲上前,面色冷峻,神情严肃。他们张开手臂,形成一道人墙,厉声吆喝着,不住挥手示意人群往后退。
东镇的秩序相比于西镇来说确实是天山地下。
群众们都依照警卫的动作向乌江的身后退了数米。
等待尘埃过去后,众人眼前的视线明亮。
列车重重砸在地面,车身扭曲变形,尘土漫天飞扬,江边瞬间死寂。
过了片刻,人群才从震愕中回过神,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有人捂着嘴,声音发颤:“我的天……好好的列车怎么会冲下来摔成这样?”
旁边的人听到之后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倾覆的车厢,连连摇头:“太吓人了,刚才差点就撞到我们身上,想想都后怕。”
旁边一位老人眉头紧锁,低声叹道:“从没见过这种事,好好的轨道,怎么会突然失控往江边冲?”
还有不少人踮着脚往前张望,满脸难以置信,七嘴八舌地猜测着原因。
一时间,叹息声、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望着残破倒地的列车,神情满是震惊、惶恐与揪心。
——
头晕很困
虞青不记得失去是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了。
他只是感觉一瞬间的大脑发出轰鸣的声音。
四周似乎安静了下来。
虞青试图去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块烧红的铅块。
睫毛颤了又颤,徒劳地扑扇着,连一丝缝隙都难以撑开。
无济于事。
正在虞青踌躇不定的时候,原本漆黑的世界猛的被一道白光吞噬。
意识在模糊。
……
【■■?】
【■■】
……
混沌的意识像是破开了一道沉暗的口子。
原本缠绕在周身的剧痛、冰冷与嘈杂渐渐的褪去了。
虞青毫无征兆地坠入了一片温柔的光景里——那是母亲无数次念叨过的、幼时的故乡,是他从未踏足,却在此刻清晰得触手可及的地方。
是梦吧。
眼皮依旧沉重,可眼前不再是浓黑的死寂,而是漫开一片柔和的、带着暖调的光影。
最先映入意识的,是成片成片的青瓦白墙。
虞青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用手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疼。
可他明明刚才在列车上还和那个冰山在一起。
这又是哪里?
无数的困惑萦绕在虞青的内心。
温和的清风吹动起来了他的大衣。
虞青重新的理了理思绪。
开始打量这个让他无比忘怀的场景。
错落有致地依着缓坡铺展,瓦片上覆着薄薄的青苔,被细碎的阳光染成深浅不一的墨绿。
久违的熟悉了。
虞青迈着脚步来到墙根下,果不其然。
墙根下爬着缠缠绕绕的牵牛花,紫的、粉的花瓣挨着斑驳的土墙。
好像风一吹就轻轻晃,漾出软软的花影。
牵牛花,是他幼时学校布置家庭作业,他缠着他的母亲和他一起种的。
居然连这种细节都能一比一的复现出来。
是系统吗?
虞青想着。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系统没有这个必要来弄出这种把戏。
但是仔细一想,又非常的不对劲。
他和王纪刚分开也就不到一个小时而已,他赶上这趟列车,已经途径了好几站。
“我和你说啊,这十五一个很特殊的日子,每三年的这个时候啊,都是东西最紧张的危险时期。”
“我去西镇,帮你跑腿的期间我可是认识了不少人。”
“那个纹身男还记得不?”
“他就是西镇的”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王纪的话在他的脑海中显现。
乌江,十五,东西。
很明显了,被西镇的做了手脚。
虞青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方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东镇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那王纪现在恐怕……
虞青强行闭上了双眼。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么糟糕。
“靠。”
虞青暗骂了一句。
他就不应该依着王纪的性子。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列车之旅啊。
虞青重新望向前方。
不远处有一条清浅的小河,河水绿得透亮,水底圆润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慢悠悠游过。
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倒映着岸边垂落的柳丝,柳丝细长,拂过水面时,搅碎了满河的阳光,碎成星星点点的金芒,晃得人心里发暖。
虞青的内心不知不觉被影响,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往前靠了过去。
这种感觉。
他太久没有回家了。
久到记忆中的家乡的一切,已经淡出了他的人生。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是雨后泥土的腥甜,是老槐树浓郁的花香。
是他不愿意回忆起的的风景。
还有墙角艾草与柴火混合的烟火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尖,抚平了昏迷以来所有的焦灼与疼痛。
虞青仿佛能真切感受到拂在脸颊的风,温温的、软软的,没有半分车厢里的焦糊与冰冷。
是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撩动着额他前的碎发。
可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虞青无比的现实。
可是他又忍不住去想,如果这一切都会是真的话。
如果是真的话……
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耳边的声音也彻底变了,金属扭曲的声响,哭喊与救援的嘈杂。
小河流水叮咚的声响,缓缓的从他的耳边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他就静静“站”在这片光景里,看着巷口老槐树逐渐模糊,但有粗壮的枝干,看着树下摆着的粗瓷大碗。
温暖、静谧,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
没有丝毫的危险与疼痛,只有无尽的安宁,仿佛这片小小的故乡,是隔绝了所有苦难的港湾。
虞青很想伸手触碰这温柔的一切。
但意识却依旧越发昏沉,只能任由这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在眼前缓缓流转。
漆黑再次奔向了他。
但是这一次。
他又看见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不再是白色大褂了。
女子负手立,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这次虞青看清了。
是一张和他母亲极为相似的一张脸。
她的脸是精致的鹅蛋脸,五官如刀刻般精致,却没半分烟火气。
与刚才温馨的世界格格不入。
仿佛是遗世独立的冰雪莲花,清雅又高不可攀。
她的嘴唇微张。
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可是虞青听不到了。
心底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
列车内
就在列车冲向乌江的时候。
沈洄汀已经带着虞青离开了列车。
虽然过程并不是很顺利。
沈洄汀放松一下被压着的胳膊。
低头看向了虞青。
虞青靠侧着他的身子睡得安稳。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又轻缓,胸膛随着气息微微起伏,眉眼舒展,褪去了白日所有外漏的情绪。
虞青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还是和可爱的。
沈洄汀心想。
如果虞青知道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一定会起来给他一脚的。
就这样看着虞青了片刻,沈洄汀注意到那白的不像话的指尖轻微的动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虞青的紧闭的双眼睁开。
此时虞青视角内。
一张如此伟大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虞青的表情控制差点没做好。
他终于理解了红喜那个台前的女人的心思了。
沈洄汀的长发给人一种视角很强的冲击力。
配上他周围自带的冷气,很难让人靠近。
但是此刻。
不知道什么原因,沈洄汀收起来他那和冰箱一样的气息。
月色柔和的打在他的身上。
那黑色的外衣隐约被月色照的一模白色。
妖孽。
虞青不得不承认。
想薅一把怎么办?
虞青是这样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