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6章 葬翎村

与此同时


——西镇—葬翎村


残阳彻底沉进西山。


墨色浓云压着村落的屋脊,连晚风都裹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掠过光秃秃的槐树枝桠,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村头老槐树下,早已按乡俗搭起了简易灵棚,白幡与红绸诡异地缠在一起。


被风卷得簌簌发抖,白的凄冷,红的暗沉。在昏沉的夜色里揉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斑驳。


冥婚


一个本该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不复存在的仪式。


但是在西镇。


在葬翎村。


不过是人们的日常罢了


这场冥婚,是为葬翎村冉姑娘—冉诗袺,配给邻村前年猝亡的高家小子—高扬。


整个村子里,没有唢呐的欢腾,只有两个身着素衣的老者。


透过夜色的月光也看不清楚他们面上的神色。


刺眼的红在整个夜晚显得分外诡异。


捧着一尊裹着红布的木牌位,一步一顿地走进了灵棚。


高扬。


牌位上烫金的名字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像是随时会隐入黑暗。


灵棚下的香案上,摆着两盏长明灯。灯火昏黄微弱,勉强照亮案上冰冷的果品、素酒,香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


积起薄薄一层,烟气袅袅升腾,呛得人鼻尖发酸,更添了几分窒息的压抑。


没有人说话,或者说不会有人说话。


冉诗袺双眸紧闭,陷入了昏睡。


而在这场冥婚中,周遭围站着村里的长辈与至亲,人人面色凝重,无人敢高声言语。


在葬翎村,没有人能够反抗冥婚的仪式。


这是老村长定下的规矩。


数十年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只因这老村长和西镇的上层领导关系匪浅。


无人敢得罪。


孩童都被大人紧紧捂住嘴,只敢睁着惊恐的眼睛,盯着那两尊冰冷的牌位。


它们小的还在襁褓中,大的也不过六七岁。


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不适合他们年龄阶段的冥婚在他们的眼前发生。


红色大袍的男子缓缓上前,这是司仪。


司仪是村里懂阴阳规矩的老人。


也是老村长的线人。


嗓音沙哑低沉,念着无人听懂的祝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混着风声,飘在寂静的村落上空。


拜堂之时,无人掀红盖头,无人交杯酒。


只有两位已经年长的长辈分别捧着牌位。


对着天地、对着彼此,缓缓躬身三拜。


“一拜天地!”


在暗处,冉诗袺的手指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二拜高堂!”


这次,冉诗袺的眉毛也轻微的皱起,但是助于一切司仪并未发现其不对。


“夫妻对拜!”


动作僵硬迟缓,每一次弯腰,都带着沉甸甸的悲凉。


烛火猛地跳动几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歪歪扭扭地贴在灵棚的布幔上,像是无数蛰伏的鬼魅。


就在司仪唱到最后一词。


冉诗袺醒了。


她猛的睁开双眼,入目就是在他眼前赤红的大红色。


遍地的红绸。


陌生的房间,以及—死人!


冉诗袺瞳孔皱缩,身体僵硬,他听到了,司仪的脚步声。


大脑飞速的运转,要是她现在就出声,一定会被活活杀死!


此时此刻冉诗袺内心的恐惧达到了巅峰,她的身体开始不断的轻微颤抖。


冉诗袺想要大口的呼吸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却猛然间想起来自己现在根本就不能呼吸。


一瞬间,绝望,无助。


她就像一只提线的木偶。


退无可退。


礼成之后,司仪准备把个牌位被放进提前备好的合葬棺木。


冉诗袺强撑着自己,她看见司仪把一个她不认识人的排位虔诚的放进棺木当中。


冉诗袺上过大学,西镇里的,她在家中经常干一些粗活。


有了一手好眼力。


冉诗袺趁着司仪放排位的空隙,偷偷呼出一口气,使劲全力让自己不要发抖。


她才19岁啊。


冉诗袺的心脏在滴血。


她的父母,怎么能真的这样对她。


就因为她是家里最大的吗?


就因为她有一张比妹妹好看的脸吗?


不甘,悲伤混杂绝望与无助,以迅雷不及之势再次涌上冉诗袺的新房。


这棺木漆黑厚重,泛着冷硬的光。


几个壮汉大步走过来,应该也是司仪的人。


眼看着就要把她塞进棺木里。


冉诗袺死心的闭上眼。


她好不甘啊。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就要被家里抛弃?


……



壮年汉子抬着棺木,脚步沉重地走向村后的坟地。


鞋底碾过地上的纸钱,发出细碎的声响。


整个过程安安静静。


沿途撒下的黄纸纸钱,被风卷着飘向四面八方,落在荒草间、泥路上,像是给这场阴婚铺就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整个村落都陷入了死寂,唯有抬棺的脚步声、风声,与老人低低的念叨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里久久回荡。


这场不见新人、只有亡魂的婚礼,就着村落的昏黑与阴冷,草草落幕,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香灰与纸钱。


还有散不去的、萦绕在村落巷陌间的凄冷与悲凉,仿佛连泥土都浸满了无声的哀伤。


——


半个多小时之前。


王纪慢悠悠的走在田间小路上。


不得不说,这西镇还真是一股子农村味啊!


王纪不禁内心感叹。


就这些老土屋,他感觉和他老家啥区别也没有。


身边没有虞青这糟心家伙就是好,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向前的道路开始树木多了起来。


高低起伏,错落不一,在静谧的夜晚,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王纪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掏出来在红喜公馆顺的打火机和一盒中华。


这是他背着虞青偷偷带出来的。


要是让虞青知道了肯定要当着他的面数落他自己一顿。


王纪最怕的就是虞青那个嘴,虞青话少的时候看不出来那张嘴的威力。


一旦他开始恢复了正常的语言输出模式,


比他在红喜里面的二分钟不充复更加的狠毒。


想到这里,王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


那个画面,他根本不敢想。


就在王纪对着月光点上一根中华,并顺利的叼在嘴里时。


在一颗柏树下。


王纪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身影。


好像是红色的?


王纪放慢了脚步。


眼球眨都不眨一下的看着那个红色身影。


王纪仔细的看了几十秒,确定这个人是真正的昏过去之后。


朝着柏树的方向走去。


到了跟前,王纪蹲下身,定睛一看,红色的嫁衣,衣袖残破,裙摆都有些裂开。


目光一转,她的手指还残留泥土。


王纪用右手挖了一丝地上的泥土,和红色嫁衣女子手上的对比拉了一下。


有些干,看来是昏在这里有一阵子了。


看着这副模样,肯定不是那种幸福的大喜。

在结合一下他打听到的,关于西镇的消息。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无尽夏.

封面

无尽夏.

作者: 枝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