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
这个年头在王纪心里形成了。
王纪忍不住头皮发麻,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冥婚这种害人不浅的东西。
不过结合这里是艾弗里昂,又是西镇。
好像……
就合理了?
这都是什么东西,王纪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冥婚也能算得上是合理了。
不过目前显然重点并不在这里。
王纪渗出手指试了试身体的温度。
很凉。
还有微弱的脉搏。
肯定不能继续放任着她在这里。
想到这里,王纪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就悄悄的,空无一人。
再看看自己来时的路,要不现在就想法把这个女人带回赤宴。
要不然就得在周围碰一碰运气,能不能碰到西镇的居民。
但是这四周的情况……
王纪选择了方案一。
他把刚点上不久的中华从嘴里拿出来扔在地上,用脚跺了两下。
俯下身去背起女人。
这有些太轻了吧。
这重量他背回去不是简简单单?
王纪把人背上之后的第一想法就是。
想道这里,王纪开始顺着原来的路慢慢的往回赶。
虽然人不重,但是回去赤宴的路也不短啊。
他已经想好了,等虞青回来他就和虞青说。
“看见哥们这运气没?”
“刚踏入西镇边的小林子就捡了个女人”
“我无敌吧?”
想象是美好的,但是虞青现在还在和以为季大老板和沈某—“无业游民”在一起。
目前是无暇顾及王纪这边。
背了大概有一小段路程,王纪有一些吃不消了。
他把背上的女人轻轻的放在地下。
不知道是这一路的颠簸,还是王纪力气大了,冉诗袺有隐隐约约要醒的迹象。
王纪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收回背着这个女人回去很轻松的话。
他要吃不消了。
冉诗袺在一阵子颠簸和骤然的落地的刺激下,终于睁开了眼。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没有先前令人惊恐的大红色,也没有那个红袍司仪。
在转头,就看见了擦额头的王纪。
二人双目对视,空气突然有点尴尬。
冉诗袺最先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男人大概率不是坏人。
“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冉诗袺的声音还有些发虚。
吐出来的字都是沙哑的。
王纪看着本来昏迷的女人突然间醒过来,只顾着盯着他。
本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听她这么一问,下意识就回答
“我看见你晕倒在西边的柏树下,就想把你送去赤宴那。”
怕面前的女孩子不理解,王纪介绍到
“赤焰就是东西的交界,那个赤焰酒吧。”
赤焰酒吧?
冉诗袺默默的记下来这个名字。
右手活动了一下,感激的看向王纪。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救了我。”
冉诗袺站起身来,非常诚恳的给王纪道谢。
王纪有点不好意思,他只是把人给背到了半路而已。
不过王纪还是说。
“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该不会真的是那样吧?
冉诗袺眼神晃动,似乎有些为难。
王纪看见她的样子急忙又道
“没关系的,我就是随口问一问,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冉诗袺嘴角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先去你那个酒吧里说吧,可以带路好吗。”
冉诗袺的面色还是有些许泛白,强烈的恐惧之后,她依然没有办法缓过来。
她的指尖蜷缩,还是让自己强撑出一丝笑容出来看着王纪。
王纪连忙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了 和我来吧,这里离赤焰还有一段距离呢。”
“现在还很虚弱,要不要我来扶着你?”
王纪担忧的看着超过他走来有些不稳的冉诗袺。
冉诗袺摇了摇头。
她还没有弱到那种地步。
她现在,想……
想■■
赤焰的二楼。
是王纪和虞青经常待的那一间房间。
现在又进来了冉诗袺。
门口的大爷看见王纪领了个女孩子进来。
当时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王纪。
尤其是冉诗袺身上有些破碎的大衣格外的明显。
王纪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跟大爷好好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大爷看着冉诗袺不禁想到了什么似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包间内。
王纪让老大爷去找套女装,总不能让冉诗袺一直这么穿着吧。
看着大爷递过来的一套崭新的蓝色衣服,冉诗袺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好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冉诗袺换衣服的时候低头看着自己,又看向镜子,自己哪里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她低声轻嘲了一下,掩盖下严重的情绪。
神色如常的出了浴室。
王纪已经烧上了热水。
冉诗袺环视着周围,此刻她的心里才有一种彻底离开西镇的感觉。
那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真是。
她到沙发上慢慢的坐下,柔软的沙发让她触摸的真实越发形象。
她看着拿着热水走过来的王纪。
看着他把热水递到了自己的跟前。
杯中升起丝丝热气,冉诗袺给王纪讲了一个故事。
关于葬翎村的故事。
我叫高扬—高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
这是我最敬重的父亲给我娶的名字。
我们家是一个条件很不错的家庭。
我自小就在葬翎村长大,我有一个关系和我非常好的小姑娘。
她叫做木兮涔—辞洞庭兮落木,去涔阳兮极浦。
阿涔和我一样,她也有着优越的家境。
我和她的初遇,是在春天。
少女当时还没有完全的张开。
声音娇软。
“我的父母给我安排了联姻。”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去联姻。”
“等我长大了,高大哥你来娶我好不好呀?”
兮岑柔美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高扬的耳畔。
高扬当时只觉得荒谬无比。
可是他发现,他真的动心了。
木兮涔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可爱的月牙,左脸颊缀着一颗浅浅的梨涡,灵气十足。
高扬觉得兮涔是她最漂亮,最温柔的女孩子了。
只是因为外貌和性格吗。
高扬不认为。
木兮涔对他有一种天然的吸引。
少年的心事就这样在年轻时萌发欣蕊。
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长大。
“高大哥,你看,这是我我去庙里求的平安。”
“我把它送给你,你以后一定要来娶我呀!”
木兮涔的皮肤是透着光的牛奶肌的。
学生时代的她扎着高马尾,发尾轻轻晃动,穿一件白色卫衣,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水蜜桃,甜得恰到好处。
高扬忘不了她的模样。
可是,这份回忆也成了奢望。
乌江埋葬了她的爱人。
他总觉得想哭,总会觉得最近很累。
缘分本就稀薄寡淡,每一步都走在了缘。
我觉得 还能走得更远 更坚强 更幸福。
可为什么你就不在了呢。
我的涔岑。
——
“爸,妈”
高扬迈进家门,看见家里正房坐满了人。
气氛陡然间升起一股严肃。
高扬就和往常一样的叫了自己的父母,感觉到今天的氛围似乎都格外不对劲。
他的眉心蹙了一下。
心头间涌起一丁点异样。
“木兮岑。”
高父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她已经被官员选中,择日就要出嫁了。”
轰的一声炸响。
高扬如晴天霹雳。他猛的回想起了这几天来,村中下着大雨,木兮涔每一次看见他总是欲言又止的看向他。
少女漂亮的脸蛋,如今也在那时不时泛起愁容。
他本以为她是因为雨天的胃病而烦恼。
他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明明前阵子还笑着跟他说未来,转眼就成了别人的新娘。
高扬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堵得发紧,只剩一片干涩的哑。
他看向他最为敬重父亲,又看想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母亲。
以及满堂的邻居。
不知不觉的就笑了。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嘴角扯不出半点笑意,只剩藏不住的酸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