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厚重绒布,沉沉压在连绵的山头上。
虞青和王纪背着背包,站在一处荒僻的村口,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野草,风一吹,野草簌簌作响,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潮气,全然没有寻常村落的烟火气。
冉诗袺紧紧的跟在二人的旁边,她的眼神偶尔会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不对劲,这村子太静了。”
王纪压低声音,下意识攥紧了虞青的衣角,,寻找意思底气,心头窜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下意识环顾四周,总觉得那些紧闭的门窗后,有无数双眼睛在偷偷盯着他们。
虞青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眉头紧锁,抬手示意王纪放慢脚步。
冉诗袺突然抬头说道
“我记得这里...”
纤细的手指指向北方。
“那。”
“就是我举行..”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冥婚的..地方。”
虞青和王纪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的肯定。
二人谨慎地往前走。
越向北走,两棵歪脖子老槐树,枝干虬曲,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树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白绫。
风一吹,白绫轻飘飘摆动,像无数只惨白的手。树下没有看门的土狗,也没有村民路过,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村落里回荡。
两人没走多远,就看见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搭着一座简易的喜棚,可这喜棚非但没有半点喜庆,反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就.....就是这……”
冉诗袺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她的身体颤抖,眼中都是压不下的恐惧。
没等虞青和王纪二人回头,一声低沉的声音自空阔的空地上响起来。
“真是让我们好找啊,冉小姐。”
郑拔河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三人的身前,身后还跟着不少的村民。
虞青眉头皱起,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周围,交错的树林,这里确实里分界线不算远,也难怪王纪能p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呐,把冉小姐请回高宅。”
这是要把人带回去继续没有完成的冥婚环节了。
“至于这两位。”
郑拔河笑眯眯的看着虞青和王纪,眼中划过算计。
他缓缓抬起干枯如树枝的手,指向两人,用嘶哑得像是破锣摩擦的声音,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外来人,抓起来。”
话音落下,原本呆滞的村民瞬间动了,他们步伐僵硬,动作却异常迅猛,一个个朝着两人的方向围拢过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神麻木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凶狠,枯黄的手僵硬地伸展着,目标明确,就是要将这两个闯入冥婚仪式的外人彻底困住。
前后退路瞬间被堵死,土坯房的巷子狭窄逼仄,两人根本无处可逃。
王纪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紧紧靠在虞青身后,看着越来越近的村民,那些人身上散发着香灰与腐朽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为首的几个村民已经冲到近前,粗糙冰冷的手猛地朝着两人抓来,指尖的触感冰凉刺骨,带着死人一般的寒意
就在几个村民要碰到虞青和王纪的瞬间。
虞青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向对方小腹。
那村民闷哼一声,身体却只是微微佝偻,丝毫没有后退,依旧伸着枯手朝他抓来。
虞青顺势侧身,抬手格挡,掌心撞上村民手臂的瞬间,只觉得像是碰到了一块冰冷硬木,震得他手腕发麻。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都不是大问题。
另外一个村民拿着木棍就想砸向王纪,被王纪一个闪身躲开。
开玩笑呢,和虞青混久了没点功夫可不行。
那村民砸空的空档,王纪一个疾步上前夺走了木棍,反手劈在那人腿上。
那村民痛苦的叫了一声,身体软下去,没了生息。
与此同时,虞青被几个村民团团围住。
王纪见状毫不犹豫把木棍扔向虞青,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虞青!”
王纪大喊。
虞青踹开一个村民,伸手结果木棍。
趁着这片刻空隙,虞青反手攥住扣在自己肩膀上、冰凉粗糙的手掌,指节用力扣住对方手腕关节,狠狠一拧。
只听一声沉闷的骨节摩擦声,村民吃痛松手,枯瘦的手无力垂下。
虞青右脚横扫,精准踹向旁边另一个扑过来的村民膝弯,接着就是一棒过去,对方腿骨像是不会弯折的木棍,硬生生挨了这一脚,却只是晃了晃,依旧直挺挺地朝前冲。
郑拔河神色暗了暗,打断了争斗。
“都住手吧。”
集火的村民们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虞青和王纪背靠背,王纪警惕的看着郑拔河,虞青忽然间回过味,眼睛看了一圈。
果然,冉诗袺被他们控制住了。
这个郑拔河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冉诗袺,他是故意叫村民拖住他和王纪的。
这证明郑拔河了解他们,至少了解他和王纪都不是什么无能之辈,不然的话,没能拖住他和王纪,他们就失算了。
可是为什么呢。
虞青暂时想不清楚。
郑拔河看着虞青和王纪冷哼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其他村民离开。
冉诗袺被两个村民控制住,神情激动的看着虞青和王纪。
王纪眼睑冉诗袺就要被带走当场就想冲上前,虞青眼疾手快的拽住了王纪,眼中划过一丝不明的味道。
有问题。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虞青的脑海里出现,很巧妙,有些不现实,但虞青相信自己的判断,一如既往。
虞青并没有吱声,他需要证据,一个让它原形毕露的铁证。
郑拔河没有给二人过多思考的时间,挥手间就带走还在苦苦挣扎的冉诗袺,只留下虞青和王纪二人在风中凌乱。
不知不觉间,夜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