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笑着把女儿接过来，瞪了陆怀瑾一眼：“陆怀瑾，你多大的人了，还逗孩子。”

“粑粑！坏仁！窝不要跟你玩了！”陆昭昭气鼓鼓地扭过脸去，两只小手紧紧搂着夏云的脖子。

陆怀瑾咧嘴一笑，伸手摸了摸陆昭昭的小脑袋：“好啦好啦，爸爸错了，下次不扎了。昭昭原谅爸爸好不好？”

“那粑粑要给窝道歉。”

“好好好，爸爸道歉。”陆怀瑾弯下腰，一脸认真地盯着女儿，“对不起，陆昭昭小朋友，爸爸不该用胡子扎你，请你原谅爸爸好不好吖？”

陆昭昭看了他两秒钟，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两排小奶牙：“原谅你啦，粑粑~”

夏云看着这对父女，也跟着笑了。

傍晚的风从院门口吹进来，院子里的栀子花摇摇晃晃，香味一阵一阵的。陆怀瑾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就不动了。

夏云正在给陆昭昭喂饭，没注意到他的神情。

“粑粑~你怎么啦？”陆昭昭歪着脑袋看他。

陆怀瑾回过神来，笑了笑，把红烧肉咽了下去：“没事，爸爸在想事情。”

他又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看了看碗里的米粒，又看了看夏云。

“云云。”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夏云抬起头：“怎么了？”

陆怀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个项目……黄了。”

夏云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投资的那些钱，全部赔进去了。”陆怀瑾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光是我们自己的本金，还有我从朋友那儿借的一些，现在什么都没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麻麻~窝要吃那个菜菜~”陆昭昭指着桌上的一盘青菜，浑然不觉。

夏云夹了一筷子青菜，喂进陆昭昭嘴里。“咱们攒的那些……也都没了？”

陆怀瑾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夏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人没事就好。”

陆怀瑾抬起头看着妻子，眼眶有点红。

“吃饭吧。”夏云把一块鱼肉夹到他碗里，“先吃饭，昭昭还在呢。”

陆昭昭嚼着青菜，肉嘟嘟的小脸上沾了一粒米饭。她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忽然伸出小手，把自己碗里的一小块鸡蛋抓起来，爬到桌子边，费劲地伸出小短手把鸡蛋递到陆怀瑾嘴边：“粑粑~吃鸡蛋~吃了鸡蛋就不难过了~”

陆怀瑾愣了一下，张嘴接过那块鸡蛋，眼泪差点掉下来。

“嗯，爸爸吃了，不难过了。”

晚饭过后，夏云去厨房洗碗，陆昭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动画片。陆怀瑾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坐到女儿旁边。

“昭昭，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呀？”

陆昭昭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两只手比划着：“粑粑！窝想要一个表！就是那种、那种……戴在手上的！亮晶晶的！”

“手表？”陆怀瑾笑着问。

“嗯嗯嗯！”陆昭昭用力点头，“隔壁的小宇哥哥手上有一个，上面还有小兔几！窝也想要一个！”

陆怀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腕。他以前也戴过一块表，后来拿去抵了债。他现在口袋里连一枚硬币都翻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水声哗哗的，夏云还在洗碗。

陆昭昭眼巴巴地看着他：“粑粑~可不可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