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深吸一口气，把女儿抱到腿上，笑着说：“当然可以！不过爸爸要送我们小昭昭一块特别特别厉害的表，是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有的那种。”

“真哒吗？”陆昭昭瞪大了眼睛。

“真的。来，昭昭把手伸出来。”

陆昭昭乖乖伸出左手，翻了翻手心手背，一脸好奇。

陆怀瑾用笔在她细嫩的小手腕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圆，然后又仔仔细细地画上表带、表盘、指针。

“你看，这个表圈是金色的，这里还有表针。一颗、两颗、三颗……一共十二颗。表盘上的指针呢，短针指到这儿，长针指到这儿，现在是晚上七点整，昭昭的动画片正好开始。”

陆昭昭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画出来的表，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了好几秒。

“粑粑……这个是画上去的呀。”

“画上去的才厉害呢。”陆怀瑾一本正经地说。“你想啊，别人的表一摘就没有了，昭昭的这个表永远都在手上。洗也洗不掉，睡觉也摘不下来，二十四小时陪着你。这不是比他们的都好吗？”

陆昭昭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举着手腕对着灯光左看右看：“对哦！窝的这个表最厉害辣！谁都没有！”

她高兴得在沙发上蹦来蹦去，举着手腕跑到厨房门口：“麻麻！你快看！粑粑给窝画了一个表！好漂亮的！”

夏云回过头，看到女儿手腕上歪歪扭扭的圆珠笔痕迹，再看看坐在沙发上对着她笑的陆怀瑾，鼻头一酸，赶紧转过头去继续洗碗。

“好看！昭昭的表最好看了！”

陆昭昭心满意足地跑回来，窝进陆怀瑾怀里，举着手腕左瞧右瞧，嘴里嘟囔着：“窝明天要去给小宇哥哥看，他的表没有窝的好看。窝这个是一直在的，他那个摘下来就没有了。”

陆怀瑾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笑了。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陆昭昭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院门被踹开了。

陆昭昭吓了一跳，把脸埋进爸爸怀里。

陆怀瑾猛地站起来，把女儿护在身后，脸一下子白了。

客厅的门被推开，三个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戴着金链子，胳膊上有纹身，身后两个男人一个光头，一个留着长头发，手里都拿着棍子。

“陆怀瑾，躲得挺好啊。”戴金链子的男人扫了一眼屋子里，冷笑了一声。

夏云从厨房冲出来，看到这几个人，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了陆怀瑾和昭昭前面。

“你们是谁？怎么闯进别人家里来了？”

金链子男人根本没看她，目光越过她，直直盯着陆怀瑾：“陆总，你那笔钱什么时候还？我兄弟们跑了三趟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今天你要是再不拿钱，那可别怪我不客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也不希望嫂子跟孩子在旁边看着吧？”

陆怀瑾把夏云拉到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我跟你说过，给我时间，我会还的。”

“时间？”金链子男人笑了笑，“陆总，你让我给时间，你给我利息了吗？这笔账拖了多久了，你心里没数？”

他没有再说话，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光头男人抡起棍子，一下砸在茶几上。

“哗啦——”玻璃碎了一地。

陆昭昭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浑身发抖，两只小手死死攥着陆怀瑾的衣角。

夏云弯腰抱起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

“昭昭不怕，昭昭不怕，妈妈在。”她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光头男人又砸了一棍子，电视机的屏幕裂开一道缝，滋滋响了几声就灭了。长发男人一脚踹翻了鞋柜，鞋子和杂物散了一地。

金链子男人走到餐桌前，拿起陆昭昭平时吃饭的那只小碗，看了一眼，随手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瓣。

陆昭昭看到了，哭得更厉害了，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窝的碗……窝的碗碗……麻麻……窝的碗碗碎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却还在拼命伸着手，想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夏云把她搂得更紧了，眼泪终于没忍住，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