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机场，微风迎面而来，秦默一轻撩过发丝别在耳后，戴着墨镜的目光望着他的故乡。

十四年，终于回来了。

嗡——

胸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止，催促着他接电话。

他两指夹住手机轻巧抽出，看到来电人，滑动屏幕接起。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等了很久，迫不及待开口：“我的大博士，终于落地了？”

秦默一勾起唇角：“嗯，有事？”

那人“嗯”了一声，紧接着说道：“市局有些着急，想让你立刻办入职，免得被别人惦记。心管委的手续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等你来。”

“知道了，我先去酒店放行李，你来酒店接我。”话落，秦默一挂了电话，顺手发了酒店定位给那人。

心管委全称心理管理委员会，常年接纳国内高校毕业的心理学相关专业学生。进入心管委的毕业生可以在这里找工作，学习，接慈善项目。

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分支，将犯罪心理学专业的人士联系到公安系统，协助破案。

也就是秦默一这样的。

回到酒店，秦默一将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除了明面上需要消毒的地方，还有看不见的插座孔，淋浴头内部，以及——

床下。

他蹲在床边，打开手电筒，猛烈的光让他不自觉眯了眯眼，可仅目光所及狭窄之处，正有一双眼珠子瞪大了看着他。

秦默一猛地一惊，身子微微后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落地就遇凶案，此般情况堪比福尔摩斯。

半晌，他无语地笑出声，拨出报警电话。

叩叩——

拨出去电话还未接通，门那边传来两声敲门声。

秦默一狐疑地目光注视着门，似乎是想透过门看穿对面。

当然，他知道这并不可能。

他缓步走到门前，几乎没有声音。微微侧脸，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门外簇拥着几个男人，脸看不大清，但有两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其中一个，像他那个已经牺牲的爱人。

可惜他已经死了，门外的人更有可能是仇家。

门外的人没有动作，秦默一垂眸看向门锁，确定对方没有撬门的行为，谨慎地开口问道：“什么人？”

门外为首的人随意抽出胸前证件翻开：“警察办案，请配合。”

秦默一凑近，仔细打量着那份证件。

平阳市局刑侦支队——周子屹。

周子屹？

秦默一眼皮猛地一跳，盯着这三个字的视线转移到证件上的照片。

因为发质很硬，本该顺下的短碎发有些朝天，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还有右侧额头上的一道疤。

他看了许久，终于是被电话声拉回了神。

“喂，您好，这里是平阳市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秦默一有条不紊地报出所在地和自己的信息：“你好，平阳路新阳酒店803发现一具女尸，门外有四名成年男性，都在一米八左右，一位接近一米九左右，我是秦默一，电话是本人。”

电话那边回复一声：“收到，请保持联系，不要挂断。”

紧接着，秦默一看到门外那个周子屹接了电话，声音很模糊，听不清言语。

几秒后，手机那边的警察说了句话：“您好，门外的是市局警察出外勤，共有四名，现在请您打开门，好吗？”

“好。”秦默一回答后挂断电话，去掉阻门器，打开门。

秦默一抢在警察前开口：“抱歉，没有确定门外人的身份，我不敢随意开门。”

话落，秦默一抬眼，发现周子屹正直勾勾看着自己，片刻后，听他问道：“同志的防范意识很强，值得表扬。女尸在哪？”

将他的面容与记忆中的那张脸多番对比，秦默一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床下。”

周子屹瞥了他一眼，随即将注意放在案件上，蹲下身查看尸体的状况。

秦默一转身找了个柜子随意倚靠着。

另外一名警员走过来与他搭话：“秦先生，好久不见。”

秦默一扭头看向窗外：“我宁愿不见。何警官，你现在该去查案。”

被他强硬推开，何文涛苦笑着点头：“好。”

正要转身远离，却被秦默一一句话按住了脚步：“周子屹，周子屿，真是玩得好一手瞒天过海。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秦默一没打算放过他，起身走近他，逼近他：“何文涛，你们真是好样的！”

一字一句像是巨石落在心上。

秦默一压抑着心中的痛楚，咬着牙：“为什么？是单单瞒着我一个人，对吗？”

何文涛想告诉他不是，可事实上，和周子屿相关的所有人，唯有秦默一不知道他还活着。

解释的话怎样也说不出口。

他慌乱地抬头想说些什么安慰秦默一，却迎面撞上一双猩红的眼：“秦……”

“何文涛！干什么呢？过来搭把手把床抬开。”

听到周子屹的声音，何文涛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秦默一的目光从何文涛的背影移开，缓缓落在周子屹身上，像是怕惊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多余的情绪收起来，转身面向墙，把眼角的泪迹用手扇干。

眨眨眼，他转过身，骤然对上周子屹的脸。

他心中一紧，想退后，却被柜子阻拦。

搭在柜子上的手骤然抓紧，秦默一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周警官，有什么事吗？”

周子屹面色平淡，眼中却盛着与之相反的情绪。

兴味盎然。

“秦先生不是本地人？”

“本地人，国外留学，回国发展。”

“什么专业？”

秦默一提起脚后跟，懒散地靠在柜子上：“犯罪心理，已经入职心管委。”

“已经去过了？”周子屹瞥一眼实习警，随口问。

秦默一正要回答，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心管委主任来电。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周子屹：“接个电话。”

接电话的同时，市局、心管委的多份文件如洪水一般涌入秦默一的邮箱。

查看过文件，他调出电子证件，放到周子屹面前。

看到他回来，周子屹的目光从口供上移开，看向他递来的证件。

心管委犯罪心理专家，秦默一。

平阳市局委托。

平阳市心理管理委员会派发。

“你好，我叫秦默一，现在是你的半个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