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屹眉间皱起，横眼看着他：“你是报案人，也是嫌疑人，应当避嫌。”

“不得参与此案件。”

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秦默一双眼微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心管委人员不受市局指挥，你无权干涉我的行为。”

周子屹压下眉眼，叉腰抬头看向别处：“好，既然我们都无法说服对方……”

他再转头看向秦默一：“请你随时跟在我身边，免得沾惹上更多嫌疑。”

他不自觉压下的眉眼很有压迫感，尤其是那双直勾勾看向秦默一的双眼，很难不让他想到第一次遇到周子屿的时候。

那时候秦默一还在D国读研究生。

一声巨响骤然在公园响起，秦默一转头看向声源，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忽然他发觉自己被人掳走了。

惊慌的目光看向带走自己的人，他用力推阻，却没什么效果：“你松开我，谁啊你？”

那人穿着作战服，戴着面罩头盔，只能看到那一双压着的严肃眉眼。

看清那人的一瞬，秦默一所有的呵斥与脏话都噎了回去。

只是放任目光描摹过他深邃的眉眼。

待到了一处角落，那人这才开口：“抱歉，那边发生了枪战，我们要优先保护华民。”

秦默一迟疑着开口：“枪战啊，没看到……吧？”

那人忽然笑了一声：“这位先生，看到可就晚了。”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青年的爽朗夹杂着少许磁性。秦默一抿了抿唇：“谢谢你，我叫秦默一，你叫什么？可以透露吗？”

一瞬的怔愣格外明显，秦默一直白的目光一刻不移，还有些许失落：“不可以吗？”

“可以。”言语快于大脑，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那人尴尬地清了清嗓，随即郑重地注视着秦默一，“我叫周子屿，很高兴认识你，秦先生。”

“枪战还没有停止，接下来请秦先生跟紧我，以免受伤。”

秦默一从温柔的话语中抽回思绪，看着眼前的周子屹，淡淡开口：“好。”

话落，他的肩就被周子屹随手拍了一下，拽着去了尸体旁边。

被拽了个踉跄，秦默一垂下的头又抬起，看着周子屹的背影，目光复杂。

片刻，他无语地侧过头，重重呼出一口气。

——粗鲁。

跟上周子屹，秦默一随意靠在洗浴间的玻璃门上，习惯性观察起死者的状态。

颈间有勒痕，已经呈现出近乎黑褐色，死亡时间四十到四十八小时之间。

周子屹带着手套翻看死者颈间，秦默一开口：“你们是接到警情查到这里吗？”

“嗯？”意识到秦默一在问自己，周子屹应下，因为蹲下用力，声音也低沉些，“对，死者舍友报了警。”

周子屹起身摘下手套，看向秦默一，冲尸体扬下巴：“有什么指教？”

秦默一摇头：“你应该不需要。否则你这空降的位置坐不稳。”

他抬眼看向秦默一：“知道得不少。”

“当然，接受市局委派，总要做些背调。”秦默一眯起眼睛看向他，却是皮笑肉不笑。

周子屹点点头，眼中却有些不服气：“死者薛琪失踪时间至今接近四十六小时，配合颈间勒痕判断死亡时间四十到四十六小时之间。”

“从她室友杨舒口中得知薛琪是被男友陈桉带走。”

拿过周子屹随意夹在指间的手套，利落戴上，蹲下身查看死者身体部位的伤痕。

脖颈，手臂，大腿都有勒过的痕迹，但其他部位比脖颈处更多几个绳结的压痕。

他边看边开口：“陈桉……”

刚开口，他却忽然顿了顿：“如果脖颈处是致命伤痕，陈桉就是那种极为典型的支配型掌控人格。”

“偏执的掌控欲，边界感缺失，加上风险漠视以及共情钝化。这个案子基本没有讨论必要，找到陈桉，就能结束一切。”

话落，秦默一背上忽然多了一抹目光，他却没有理会。

无论是其他警员，何文涛，亦或是现在的周子屹，他都没有理会的必要。

猛然间，他捕捉到薛琪脖颈的一处压痕。

黑褐色之中隐隐有一条细长的压痕，不够敏锐，根本看不到。

秦默一小心扶着死者脖子，仔细查看着这里的痕迹。

“也许凶手背后还有其他鬼手。”

“我的建议是全面封锁市县，最好这两天内能到达的所有地点一起进行管控。”

周子屹扯了扯嘴角：“你以为管控是说干就能干的吗？”

“我现在打报告，尽量快点。”

转头，他把这活儿都给了何文涛，回头再次凑到秦默一旁边，来回扫视他查看的位置。

那出黑褐色之下隐隐有一个字母符号，却看不清。

秦默一的手被他拉起，连带着人也被拽了个踉跄。猛地眼前一黑，径直就往地上栽。

周子屹迅速伸手捞住他，皱起眉：“你这什么破身板，低血糖还是低血压？”

秦默一强硬地推开他：“不用你管。”

被拒绝后，周子屹反而脾气上来了，没好气地开口：“我就要管。尸体等运回去法医尸检，你跟我走，边吃边说。”

周子屹没带他走太远，酒店楼下的小吃街随便找了家店，压着秦默一坐下。

看着他走向柜台报了两份炒面，他转身要走回，秦默一迅速收回视线，躲着他的目光。

片刻，两瓶果汁被放在秦默一面前，都是蜜桃味的。

他抬头看向周子屹，眼中的探究不加掩饰。

周子屹也没躲，只是皱着眉坐下，打开果汁：“刚才我就想问你，何文涛是我战友，你和他怎么认识？还有我以前的名字，你怎么知道？”

秦默一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认识才知道，智障吗他？

大约猜到秦默一在心里骂他，周子屹拿走他面前的果汁：“再骂我不请你喝了。”

秦默一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谁稀罕。

周子屹没辙，又把果汁打开，放回他面前：“说说呗？”

“不愿意说也成，那聊案子？”

秦默一环顾四周，皱着眉开口：“就在这？”

灌了一口饮料，周子屹瞥了他一眼，开口问：“你要去哪儿？”

秦默一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对着周子屹眨眨眼：“去酒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