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缅边境,群山连绵,云雾常年缭绕不散。

潮湿闷热的空气里,永混杂着腐烂树叶、泥泞泥土、血腥铁锈与劣质罂粟的诡异气味。

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遮天蔽日,阳光穿透层层枝叶,只能落下细碎斑驳的暗光。

这里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法律形同虚设,枪支泛滥,暴力横行。

漫山遍野的罂粟花肆意盛放,艳丽妖冶,纯白、浅紫、绯红交织成片,美得惊心动魄,却藏着蚀骨剧毒。

花海之下,埋着无数无名枯骨。

沈砚书被人贩子伪装成负债出逃、走投无路的落魄华人,扔进缅北最大的地下贩毒武装——坤沙集团。

初来的半个月,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炼狱。

底层囚棚阴暗潮湿,四面漏风,地面布满泥泞污水,虫蛇鼠蚁随处可见。

棚内关押着各色来路不明的人,欠债的赌徒、被骗的流民、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人人面露戾气,眼神浑浊凶狠。

在这里,善良是最无用的累赘,软弱就是死路一条。

第一天,就有人盯上了看起来身形单薄、容貌清秀的沈砚书。

三个缅籍底层打手堵住她的去路,粗糙的手掌肆无忌惮地伸向她的脖颈,言语污秽,满脸恶意。

昏暗肮脏的囚棚里,没有人出手阻拦,所有人都冷漠旁观,麻木地看着这场恃强凌弱的闹剧。

在这片黑暗之地,欺凌是常态,人命最是廉价。

下一秒,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沈砚书面无表情,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发力反向弯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刺破浑浊的空气,刺耳又嘶哑。

不等另外两人反应,她侧身躲闪,手肘狠狠撞击对方软肋,抬脚精准踹向要害。

短短十秒,三个高大凶悍的打手全部倒在泥泞污水里,痛得蜷缩抽搐,失去反抗能力。

泥水溅脏了她简单的黑色衣衫,清冷白皙的脸颊沾了污浊泥点,狼狈却不减凛冽。

她站在浑浊的污水之中,脊背挺直,眼神冷得像极北寒冰,扫视着棚内一众麻木围观的人。

“别碰我。”

声音清淡,没有起伏,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带着不容侵犯的狠戾。

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看似柔弱的东方女人,骨子里藏着吃人的狠劲。

暴力,是这片黑暗之地唯一的通用语言。

自此,没人再敢随意招惹她。

可隐忍求生,仅仅是活下去的最低门槛。

底层的日子,是无休止的折磨。每日定量发放发霉变质的粗粮、浑浊发臭的生水,食不果腹是常态。

无休止的苦力劳作,搬运沉重毒品、修缮武装工事,从清晨熬到深夜。

毒贩打手心情稍有不顺,便随意打骂虐杀,人命如同草芥。

有人试图逃跑,被抓回来后,当众打断四肢,丢弃在丛林深处,任由野兽啃食。

有人染上毒瘾,神志疯癫,最终被直接活埋。有人反抗叫嚣,当场被枪口抵住头颅,一声枪响,鲜血染红泥泞土地。

死亡,在这里是随处可见的常态。

沈砚书见过无数惨烈的死亡,看过人性最丑陋不堪的模样。

她压下心底所有波动,像一株扎根在淤泥里的寒草,沉默隐忍,默默观察,不动声色收集一切情报。

她饿到胃痉挛,就蜷缩在角落,靠着随身携带的压缩营养片硬扛。伤口反复发炎化脓,就用随身携带的特制药水简单处理。

她对自己,比对这里任何一个亡命徒都要狠。

为了伪装成贪婪冷漠、唯利是图的底层流民,她收起所有底线,学会漠视死亡,学会圆滑周旋,学会用最冷漠的眼神看待世间所有苦难。

她主动沾染恶习,学着抽烟,劣质烟草灼烧喉咙,呛得生理性反胃,却面不改色。学着说缅语、掸语,生硬晦涩的方言日夜反复背诵。学着辨别毒品品类、查看纯度、记录运输路线,将所有专业知识伪装成谋生手段。

整整半年,她在泥泞与血腥里摸爬滚打,褪去了警校学生仅剩的青涩,磨出一身冷硬刺骨的戾气。

她下手越来越狠,做事利落决绝,不计代价,不留后患。

处理叛徒、解决内鬼、清理交易隐患,凡是旁人不敢做、不愿做、做不干净的脏活、狠活、致命活,她全部接手。

她冷静敏锐,观察力惊人,能精准预判风险,识破伪装陷阱。曾

多次化解集团内部的火并危机、交易漏洞。

底层的人,开始畏惧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国女人。

她永远穿着深色简单的衣物,身形清瘦,眉眼清冷,平日里沉默少言,存在感极低。

可没人敢忽略她的存在,没人敢低估她的狠绝。

囚棚到工坊,山路崎岖,随处可见持枪巡逻的武装人员。

所有人路过沈砚书身边时,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压低呼吸,眼神忌惮闪躲。

他们永远猜不到,这个女人下一秒会不会掏出藏在暗处的枪口,对准某个人的头颅。

永远摸不透,她清冷平淡的眼底,究竟藏着多少冷漠算计。

没人知道她的来路,没人摸清她的底细。

只知道,华人砚,心冷手黑,杀伐无情,是坤沙集团底层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风声渐渐传到坤沙集团顶层。

那个盘踞缅北多年、手段残暴、掌控无数毒品产业链的年轻掌权人,注意到了这个来自东方的陌生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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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之前[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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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之前[缉毒]

作者: 沐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