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知道林知夏去德育处告状的时候，正在美甲店做指甲。

　　她爸赵建国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压着火："你干了什么好事？学校让我明天去开会，说你在学校欺负同学！"

　　赵雅的脸色瞬间变了："爸，我没有，是她们诬陷我——"

　　"诬陷？"赵建国冷笑，"人家把照片、录音全摆出来了，还有你写的那些纸条！我告诉你，对方家里有人，教育局都认识，这次我压不住！你给我老实点，明天去道歉！"

　　电话挂了。赵雅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指甲掐进掌心。

　　钱晓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雅姐，怎么了？"

　　"林知夏。"赵雅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她真敢。"

　　她确实想报复林知夏。但赵建国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对方家里有人，压不住"。而且林知夏是年级前三，校长亲自点名表扬过的学生，真动了她，学校第一个不饶人。

　　赵雅再骄纵，也知道有些人不能硬碰。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周四早上，林知夏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数学练习册不见了。抽屉里被人倒了一杯可乐，课本泡得发皱。

　　她站在桌前，看了一眼，然后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备用练习册——她习惯所有重要资料备份两份。

　　"知夏！"陈瑶跑过来，压低声音，"赵雅干的！我早上看见钱晓鬼鬼祟祟在你座位旁边！"

　　"我知道。"林知夏翻开备用练习册，"也就这点本事了。"

　　她起身走到教室后排，赵雅正低头玩手机。林知夏敲了敲她的桌子。

　　赵雅抬头，眼神阴鸷："干嘛？"

　　"我的练习册，还有泡水的课本，一共四十三块八。你是现在赔，还是我去德育处再加一条'故意损毁他人财物'？"

　　赵雅的脸涨红了："谁说是我干的？"

　　"走廊监控对着我座位，角度刚好。"林知夏说，"或者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查指纹？"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们。

　　赵雅咬着牙，从钱包里抽出五十块钱，拍在桌上："够了吧？"

　　"多了。"林知夏抽走其中两张二十的，"剩下的不用找，买瓶可乐你自己喝，清醒清醒。"

　　她转身回座位，留下赵雅坐在原地，气得发抖。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林知夏去卫生间，听见外面有人在议论。

　　"听说林知夏仗着自己成绩好，家里有点关系，就逼着赵雅道歉。"

　　"真的假的？赵雅挺可怜的，被她们联合起来整。"

　　"谁知道呢，反正林知夏也不是省油的灯……"

　　林知夏推开门，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别班的女生看着她，尴尬地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林知夏没追。她回到教室，陈瑶凑过来："知夏，外面有人在传你的坏话，说你是故意整赵雅。"

　　"我知道。"

　　"你不生气？"

　　"生气没用。"林知夏说，"她们传这些，是因为赵雅不敢直接动我，只能搞这种小动作。谣言止于智者，也止于实力。我成绩摆在这里，学校看重我，她们传再多也伤不到我。"

　　她顿了顿，看向苏晚的座位："但苏晚不一样。赵雅动不了我，可能会把气撒在她身上。今天你们俩别离开我的视线。"

　　果然，中午在食堂，赵雅端着餐盘经过苏晚身边，"不小心"脚下一滑，整碗紫菜蛋花汤朝苏晚泼过去。

　　林知夏早有准备，伸手一拉苏晚的椅子，苏晚往后一仰，汤泼在了空地上。

　　"哎呀，没端稳。"赵雅假惺惺地说。

　　林知夏站起来，挡在苏晚身前。她没有提高音量，但声音足够让周围两桌听见："赵雅，你爸昨天没跟你说清楚吗？明天下午的处理会，你如果再搞这些小动作，就不是记过那么简单了。我手机开着录音，这一碗汤，加上你刚才说的话，够再加一条'蓄意伤害'。"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正在运行。

　　赵雅的脸色变了变。她盯着林知夏，又看看周围投过来的目光，最终端着盘子走了，脚步很快。

　　苏晚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筷子。

　　"没事。"林知夏坐下，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她也就这点胆子。动不了我，就想吓你。你别怕，她越这样，越说明她慌了。"

　　苏晚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不怕她对我怎么样，我怕她连累你。你为我得罪了这么多人，万一……"

　　"没有万一。"林知夏打断她，"我家里能护住我，学校也不会动我。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我，是学会保护自己。"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苏晚："明天处理会上，赵雅要当众道歉。你不需要说任何话，只需要抬起头，看着她。让她知道，你不再怕她了。"

　　苏晚的睫毛颤了颤："我……我能做到吗？"

　　"你能。"林知夏说，"因为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躲起来的苏晚。你有我，有陈瑶，还有你自己。"

　　下午放学，三人一起回家。陈瑶走在中间，忽然说："知夏，我想通了。以前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现在我明白，有些事不能躲。赵雅那种人，就是欺负没人敢出声。你站出来，苏晚才能站起来。"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觉悟挺高。"

　　"那是。"陈瑶挽住苏晚的胳膊，"以后我跟你一起，护送苏晚上下学。赵雅敢来，咱们二对三，不怕她。"

　　苏晚被逗笑了，嘴角弯了弯。

　　走到小区门口，林知夏忽然停下脚步。她转身看着苏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新的素描本——比之前的更厚，封面上画着一只展翅的鸟。

　　"送你的。明天处理会结束，你在第一页画点什么。"

　　苏晚接过素描本，手指抚过封面："画什么？"

　　"画你自己。"林知夏说，"画一个站起来的苏晚。"

　　苏晚抱紧素描本，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苏晚在台灯下坐了很久。她打开新素描本，铅笔悬在第一页上方，迟迟没落下。

　　最后，她画了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得很直，面对着一扇门。门外有光。

　　她给这幅画取名叫：《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