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笔记本里夹着七张打印照片、三段录音转文字记录、一份时间线表格,以及半张被撕碎的素描纸。
照片拍的是苏晚课桌上"精神病去死"的红色字迹、卫生间门板上的造谣传单、苏晚手腕上新旧交叠的伤痕。录音是赵雅在走廊里威胁苏晚的原话。时间线表格从开学第一天记起,精确到分钟,每一次推搡、每一句辱骂、每一件被毁掉的物品,都标了日期和证人。
那张素描纸碎片上,半朵玫瑰的轮廓还没画完,边缘是粗暴的撕裂痕迹。
周三下午,林知夏合上文件夹,去了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张老师正在批改作文,抬头看见她,笑了笑:"知夏啊,有事?"
"张老师,我想正式反映苏晚被霸凌的情况。"林知夏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证据。"
张老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她翻开文件夹,看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你确定都是赵雅做的?"
"我确定。"林知夏说,"有照片、有录音、有物证,还有三个愿意匿名作证的同学。苏晚本人也可以陈述。"
张老师放下文件夹,推了推眼镜:"知夏,老师知道你是好意。但赵雅那边……她父亲跟学校有捐赠关系,这件事如果闹大,对学校的声誉……"
"张老师。"林知夏打断她,声音平静,"我常年排在前三,如果学校因为'声誉'而纵容霸凌,那我明天就可以申请转校,顺便把这件事写进我的转学理由里。您猜京州那边的高中,会不会对'年级前三的学生因校园霸凌被迫转学'感兴趣?"
张老师的脸色变了。
"另外,"林知夏继续说,"我父亲跟市教育局副局长是大学同学,我母亲是市律协的副会长。如果学校觉得'捐赠关系'比学生的身心健康更重要,我不介意请他们来跟校方'沟通'一下。或者,直接跟教育局沟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隔壁桌的数学老师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张老师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干笑一声:"知夏,你这是……威胁老师?"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林知夏说,"苏晚已经自残了,再拖下去出了更严重的事,学校担不起,您也担不起。我现在要求您立刻带我去德育处,正式立案处理。"
张老师看着她,沉默了五秒。
林知夏站得很直,目光没有躲闪。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成绩前三的学生是学校的门面,家里的人脉是底气。她不想仗势欺人,但如果这些资源能逼学校动一动,她不会藏着不用。
"……好。"张老师站起身,"我带你去德育处。"
德育处里,王主任正端着茶杯看报纸。见张老师带着林知夏进来,他放下杯子,露出习惯性的笑容:"哟,林知夏同学,有什么事?"
林知夏把文件夹递过去,又把刚才对张老师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到"年级前三"和"家里背景"时,王主任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这个……我们要调查,要核实……"
"证据都在这里,不需要再调查。"林知夏说,"王主任,我的诉求很简单:第一,立即停止赵雅对苏晚的一切霸凌行为;第二,在全校范围内澄清对苏晚的诽谤,恢复她的名誉;第三,对赵雅给予记过以上的处分,并通报家长。如果三天内没有明确结果,我会让我母亲以律师身份正式发函给学校,同时抄送教育局和市教育局纪检组。"
王主任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当然知道林知夏。这个学生每次考试都在前三,校长在教师大会上点名表扬过不止一次。更重要的是,他听说过林知夏家里的背景——真闹起来,赵建国那点捐赠根本压不住。
"林知夏同学,"王主任清了清嗓子,"你的诉求很合理,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这样,明天下午,我们召开正式的处理会议,通知双方家长到场,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不是给我,是给苏晚。"林知夏说,"还有,在正式处理结果出来之前,我需要赵雅被限制接触苏晚。如果她再靠近苏晚一步,我会直接报警。"
"……可以,我会通知赵雅和她的家长。"
林知夏点点头,收起文件夹里那张素描碎片,转身走出德育处。
张老师跟出来,在走廊里叫住她:"知夏,老师以前……确实疏忽了。谢谢你把这件事捅破。"
"不用谢我。"林知夏说,"谢苏晚还愿意说出来。如果她彻底闭了嘴,我就算有再多证据也没用。"
她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十五。
"我去找苏晚了。张老师,明天见。"
她快步走向美术室。推开门,苏晚正坐在窗边,对着一张空白的画纸发呆。
"搞定了。"林知夏在她旁边坐下,"明天下午开处理会,德育处、副校长、双方家长,一个都不会少。"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铅笔:"赵雅她爸……"
"她爸只是个做生意的商人,不是天王老子。"林知夏说,"学校这次不敢偏袒,因为我盯着。他们要是敢和稀泥,我就掀桌子。"
苏晚转过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你值得。"林知夏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用纸巾包好的水果糖——她早上在食堂拿的,"吃糖。吃完继续画,画完这张,我带你去吃饭。”
林知夏没说实话。
为什么帮她吗?!
她曾经亲眼见过被霸凌的人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