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夏天刚入六月，气温就飙升到了三十多度，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气息，连风都带着一股子热气。

陆衍刚结束上一个案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新的报案。

报案的是城郊“枫林小区”的物业，说小区里的3号楼，连续三天晚上，都有住户听见隔壁的空房子里传来敲门声，还有女人的哭声，吓得住户们都不敢出门了。

陆衍带着陈默赶到枫林小区的时候，物业的王经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陆队，您可来了，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的，我们也没办法，只能报警了。”

“具体什么情况？”陆衍问。

王经理叹了口气：“是3号楼的502室，去年年底，住在这里的女人在家自杀了，之后房子就一直空着，没人敢买。从三天前开始，住在隔壁的住户就说，每天晚上十点多，都能听见502里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有女人的哭声，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听错了，结果昨天晚上，好几户人家都听见了，现在小区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说闹鬼了。”

陆衍皱了皱眉：“自杀？什么情况？”

“说是因为丈夫出轨，想不开，在家喝药自杀了，当时我们还帮忙处理过现场，确实是自杀，没什么疑点。”王经理说，“她丈夫后来就搬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房子一直空着，门锁也是好好的，没被撬过的痕迹。”

陆衍点点头，和陈默一起上了楼。502室的门贴着封条，是去年年底贴的，封条还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陈默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房子里的家具都盖着防尘布，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过了。陆衍走进去，打开了客厅的灯，灯光昏黄，照得房间里一片阴森。

“你看地上的灰尘，没有脚印，说明最近没人进来过。”陈默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地面，“门锁也完好，封条也没动过，怎么会有敲门声和哭声？”

陆衍没说话，走到卧室门口，掀开防尘布，里面的床还铺着床单，只是已经发黄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笑得很开心。

“死者叫张栖，二十八岁，生前是小学老师，丈夫叫赵磊，做生意的。”陈默拿着资料念道，“当时的笔录显示，张栖发现赵磊出轨，两人大吵了一架，张栖就想不开了，喝了敌敌畏自杀，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赵磊后来也承认了出轨，说很后悔，但是没用了。”

陆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小区的绿化带，很安静。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楼，忽然停在对面楼的窗户上。对面的楼和502室正对着，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对面楼的5楼，正好能看见502室的客厅。

“对面那户住的是谁？”陆衍指着对面的楼问。

王经理凑过来看了看：“是501室，住的是一对老夫妻，还有他们的儿子，叫周王提，刚毕业没多久，平时很少出门。”

陆衍点点头，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能发出敲门声和哭声的装置。

“奇怪了，封条完好，没人进来过，怎么会有声音？”陈默皱着眉，“难道真的是闹鬼？”

陆衍瞪了他一眼：“别胡说，这世上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哦。”陈默撇了撇嘴。

他走到门口，忽然注意到门框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很新，不像是去年留下的。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划痕，又摸了摸，是新的，边缘还很锋利。

“陈默，你看这里。”陆衍指着划痕说，“这道划痕，是新的，说明最近有人开过这个门，或者碰过这个门框。”

陈默凑过去看，点了点头：“确实是新的，封条没动过，但是门框上有划痕，说明有人动过手脚，从外面打开了门，然后又把封条贴回去了？”

“有可能。”陆衍说，“封条是纸质的，很容易复制，只要把封条揭下来，用完再贴回去，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501室的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腼腆，看见陆衍和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们……找谁？”

“我们是刑警队的，来了解一下情况。”陆衍亮出警官证，“你是周王提？”

年轻人点点头：“是……是我，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最近晚上，听见隔壁502室有敲门声和哭声？”

周王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点了点头：“是……是的，每天晚上十点多，都能听见，好吓人，我都不敢睡觉了。”

“你是什么时候听见的？第一次听见是什么情况？”

“三天前吧，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打游戏，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哭声，一开始我以为是幻听，结果后来每天晚上都有，我跟我爸妈说，他们还不信，说我听错了。”周王提的声音带着一点害怕，“我还特意趴在墙上听，听得清清楚楚的，就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陆衍的目光扫过他的房间，房间里很整洁，书桌上放着几台电脑，还有一些电子元件。他走到窗边，正好能看见对面的502室，窗户对着窗户，离得很近。

“你平时晚上都在房间里打游戏吗？”陆衍问。

“嗯，我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就天天在家打游戏。”周王提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

陆衍没再问什么，和陈默离开了501室。走到楼下，陈默问：“队长，你觉得这个周王提有问题？”

“他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刻意。”陆衍说，“而且，他的房间正好对着502室，位置很方便动手脚。还有，他说他趴在墙上听，听得清清楚楚，但我们刚才在502室里，根本听不见任何隔壁的声音，说明声音不是从隔壁传过来的，而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周王提房间的窗户：“是从他自己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陈默恍然大悟：“队长那你的意思是，声音是他伪造的？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放录音，然后骗大家说声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很有可能。”陆衍说，“而且，他房间里有电脑和电子元件，很容易就能弄出这样的装置。”

就在这时，陆衍的手机响了，是队里打来的，说查到了张栖自杀案的新线索。陆衍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张栖不是自杀？”

电话那头说，他们重新调了当年的尸检报告，发现张栖的胃里，除了敌敌畏之外，还有一种安眠药的成分，说明她在喝药之前，已经被人下了安眠药，处于昏迷状态，根本不可能自己喝药，所以，张栖的死，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陆衍的眼神一下子沉了：“立刻查当年的现场勘查记录，还有赵磊的行踪，还有，查一下周王提和张栖、赵磊的关系。”

他挂了电话，对陈默说：“走，再回502室，重新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