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的灯光彻夜未熄，陆衍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正在恢复的U盘数据，指尖在桌面敲得越来越快。

“陆队，恢复出来了。”技术科的小张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里面是一个个加密的文件夹，“大部分都是照片和视频，还有一些文档，加密了，我们正在破解。”

陆衍点点头，目光落在文件夹的命名上，都是一串日期，从半年前开始，一直到半个月前，最后一个文件夹的日期，正是林晓染收到五万元转账的那天。

“先破解最后一个文件夹。”他说。

小张敲了几下键盘，破解程序飞快地运行着，几分钟后，文件夹被打开了，里面是一段视频。

点开的瞬间，陆衍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视频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林晓染被绑在椅子上，哭着求饶，对面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相机，正在拍她的视频。

男人的脸被帽子挡住了，看不清，但声音很粗，带着威胁的语气：“别喊，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和视频发到你学校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什么样子。”

林晓染哭的更凶了，不停地点头：“我听话，我听话，你别发出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还有几段，都是类似的内容，男人一直在威胁她，让她定期给打钱，不然就把视频发出去。

“这就是她收到五万元的原因。”陈默站在旁边说，“她被这个男人敲诈了，那笔钱，是她打给对方的。”

“不止。”陆衍指着前面的文件夹，“你看这些，都是她被敲诈的证据，她把这些都存了下来，应该是想留个后手，或者想报警，但又害怕，所以一直没敢说。”

就在这时，审讯室里的李挽安忽然情绪激动起来，说要见陆衍。

陆衍赶到审讯室的时候，李挽安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是王易！林晓染跟我说过，有个男人一直在敲诈她，还拍了她的视频，她害怕被学校知道，所以一直不敢报警，那个男人就是王易！”

陆衍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的？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半个月前，她收到那笔钱的时候，跟我哭着说的，她说那个男人要她再打五万，不然就把视频发出去，她没办法，只能到处借钱，还问我能不能帮她。”李挽安的声音带着悔恨，“我那时候还骂她不自爱，说她活该，现在想想，我真不是东西……她肯定是想把U盘交给我，让我帮她，所以才约我见面，结果被那个男人杀了……”

陆衍的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对陈默说：“立刻抓捕王易！”

*

江城的清晨还带着凉意，抓捕队根据线索，找到了王易的出租屋。

破门而入的时候，王易正坐在电脑前，看着林晓染的视频，嘴角带着恶心的笑。看见警察冲进来，他慌了神，抓起桌上的刀就要反抗，被陆衍一脚踹倒在地，铐了起来。

审讯室里，王易一开始还死不承认，说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林晓染，直到陆衍把U盘里的视频和那枚纽扣的DNA比对结果拍在他面前，他的脸色才彻底垮了。

“是我干的，是我杀了她。”王易低着头，声音里没有一点悔意，“谁让她不听话，我让她再打五万，她不肯，还说要报警，要把我的事说出去，我只能杀了她。”

陆衍很惊讶他这么快承认，还以为要耗时很久。

他交代了作案过程。

他在网上认识了林晓染，以“谈恋爱”的名义把她骗到出租屋，拍了她的不雅视频，然后开始敲诈她。

半个月前，林晓染打了五万给他，说这是最后一笔钱，让他把视频删了，他表面答应了，心里却起了杀心。

他知道林晓染已经留了后手，就算删了视频，她也会报警，不如杀了她，一了百了。

那天晚上七点多，他以“最后一次见面，把视频还给她”为借口，骗林晓染开了门，然后把她控制住，逼她交出备份的视频和照片。

林晓染不肯，他就把她藏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U盘。拿到U盘之后，他怕林晓染以后再留后手，就把她从衣柜里拖出来，一刀杀了她，然后伪造了入室抢劫的现场，拿走了她的手机和电脑，注销了她的社交账号，还故意用她的手机发了那条动态，想嫁祸给和她见面的李挽安。

“我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王易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斗，太嫩了。”

他没有害怕，没有愧疚。

陆衍看着他，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见过很多凶手，有穷凶极恶的，有被逼无奈的，但像王易这样，毫无悔意、把人命当成玩物的，还是少数。

“你以为你做得很完美？”陆衍的声音很冷，“你忘了，她的指甲缝里，留下了你的皮肤组织，你掉在地漏里的纽扣，也暴露了你的DNA，她藏在墙皮里的U盘，更是把你的罪证全部记录了下来。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却不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给你自己挖坟墓。”

王易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走出审讯室，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明亮。

陈默跟在陆衍后面，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案子这么曲折，林晓染也太可怜了。”

陆衍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他见过太多黑暗的事情，见过人性的恶，见过绝望的眼神，但他始终相信，总有一束光，能穿透黑暗，照进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就像林晓染藏在墙皮里的U盘，就像她写在便签纸上的星星，就算害怕，就算绝望，她也没有放弃，她在等一个机会，等一束能照亮她的光。

而他们，就是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