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里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客厅里只开了盏昏黄的灯，赵宸和赵霄霄并排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得两个人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蓝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赵霄霄大拇指在抖音上划得飞快，眉头越拧越紧。

“师父，你瞅瞅……”她声音有点抖，把手机递过去，“网上全在说我师兄的事。”

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白晨陨落！疑似遭妖魔围杀！”

“痛心！英才早逝，白晨一路走好！”

“网友炸锅：白晨到底得罪了谁？”

评论区更是跟开了锅似的，满屏都是激动的话：

“意难平啊！白晨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

“那些妖魔太狠了！必须严惩！”

“白晨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赵宸盯着屏幕，眉头锁得死死的，眼里头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人就知道瞎嚷嚷，底下的水有多深，他们哪知道。”他声音不大，但里头那股嘲讽味儿谁都听得出来。

赵霄霄继续往下划，突然，一条评论卡住了她的目光。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热评第一，发帖的ID是个匿名号，头像是一片黑漆漆的漩涡，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评论就一句话：

“白晨的死，搞不好跟‘黑妖会’有关系。那个邪教，早八百年就想弄死他了。”

“黑妖会？”赵霄霄念出声来，心里头咯噔一下，“师父，你知道这个什么黑妖会吗？”

赵宸的眼神一下子变了，接过手机，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黑妖会……”他慢慢念出来，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一个藏在暗处的邪教，拜妖魔的，一门心思要掀翻三界的规矩。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动白晨。”

正说着，京小北端着一盘水果过来了，脸上挂着甜丝丝的笑。

“霄霄，世子，吃点水果吧。”

她把果盘搁在茶几上，眼睛却不自觉地往赵宸和赵霄霄身上瞟。

那俩人挨得很近，赵宸的胳膊都快贴着赵霄霄的肩膀了，两颗脑袋凑在一块儿看手机，那架势，像是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似的。

赵霄霄时不时抬头看赵宸一眼，眼睛里全是依赖和信任；赵宸就低头冲她笑笑，那温柔劲儿，跟要化开了似的。

京小北脸上的笑没变，心里头却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疼。疼得要命。

她硬撑着，甚至还主动开了口：“霄霄，你们看啥呢？这么入迷。”

赵霄霄抬起头，把手机递过去：“小北你看，网上全在说我师兄的事。有人说，师兄的死可能跟一个叫‘黑妖会’的教派有关。”

京小北接过手机，随便扫了一眼，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

“哦，是吗？”她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里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敷衍，“网上那些人，就爱瞎猜。”

可她的眼睛，又忍不住往赵宸那边瞟过去了。

那两个人还在那儿凑着看手机，赵宸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赵霄霄捂着嘴笑了，身子还往他那边歪了歪。

京小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凭什么？

她在心里头喊，喊得歇斯底里。

凭什么赵宸世子对赵霄霄那么好？凭什么他们能这么亲近？而我呢？我就只能像个外人一样杵在这儿，看他们俩腻歪？

我京小北，哪一点比不上赵霄霄？

我比她努力，比她听话，比她能干。我愿意为赵宸世子做任何事，哪怕把命搭进去都行！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眼睛永远只看得见赵霄霄？为什么他从来不肯正眼看我一眼？

她看着赵宸伸手替赵霄霄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好像做过一千遍一万遍似的。

赵霄霄还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赵宸就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京小北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但她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霄霄，师父，你们先聊，我去收拾一下房间。”她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转身就走了。

一转过身子，那笑容啪地就碎了。

她的脸冷下来，扭曲得厉害，眼睛里全是阴狠。

赵霄霄，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赵宸世子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会让他明白，我京小北，才是这世上最配得上他的人。

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了飘。

客厅里，赵宸和赵霄霄还在那儿说着话，一个担心白晨，一个琢磨黑妖会，谁也没留意到——

刚才那个端水果来的姑娘，转身时眼睛里闪过的，那抹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