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头的风总算消停了，可那股腥甜味儿赖着不走，直往人鼻子里钻。

齐天大圣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搁，猴毛灰扑扑的，耳朵眼儿里还往外渗血。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跟烂泥似的林州，扭头冲黑白无常说：“七爷八爷，这俩先麻烦你们送回暖泉关歇着，俺老孙得去趟地府。”

“搬救兵？”白无常问。

“不然呢？”齐天大圣龇牙咧嘴，眼睛里全是火，“那狐狸精的声儿邪乎，硬闯就是送死。俺老孙回酆都城，把猴子猴孙和天庭驻兵全调出来。这洋霞村，不翻个底朝天，俺老孙这脸往哪儿搁？”

黑无常点点头：“大圣放心去，这边我们盯着，跑不了。”

齐天大圣又看向林州，难得认真一回：“小子，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赶紧回家找赵霄霄，那丫头看着软，心里有数。你俩合计合计，看这村子到底藏着什么鬼。记着，别硬来，命要紧。”

说完脚尖一点，筋斗云“嗖”地铺开，一道金光蹿上天，眨眼没影了。

林州被黑白无常扶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他冲两位拱拱手，转身跌跌撞撞往村东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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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州家里，气氛闷得让人想撞墙。

赵霄霄裹着厚棉被，手里捧着杯茶，茶早凉透了，可她还在抖。京小北在旁边急得转圈，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吱呀——”

门被推开，林州一身灰土冲进来。

“林梵哥！”京小北眼睛一亮，“你可回来了！大圣呢？”

林州没理他，一眼就看见缩在椅子上的赵霄霄——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都没了血色。他几步蹿过去蹲下，声音都变了调：“霄霄，你怎么样？伤着没？”

赵霄霄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空洞洞的。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一样：“林州……我没事……就是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州长出一口气，跟着脸色一沉，“霄霄，把经过跟林梵弟说说。”

赵霄霄和林州咬着牙，把村东头村西头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心魔的幻境、九尾狐的声音、后土圣人现身、黑白无常救场，一点没落。

林梵听着，拳头越攥越紧，指节捏得发白。

听到赵霄霄在幻境里被童年那些破事儿折磨得差点魂飞魄散时，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茶几。

“砰！”

茶杯茶壶碎了一地，茶水四溅。

“这两个畜生！”林梵的声音里全是暴戾，压都压不住，“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抖的赵霄霄，心里像被刀剜了一下——是他让霄霄去查看村子的，要不是他，霄霄也不会遭这罪。

赵霄霄把头埋进他胸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下来，湿了他的衣襟：“林梵……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个幻境都破不了……”

“放屁！”林梵一把搂紧她，语气狠得像要杀人，“是他们卑鄙，不是你没用！”

他抬起头，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里烧着火：“我爸妈……肯定是被这两个东西控制了。不然，他们绝不会这样！”

京小北握紧剑柄：“林梵哥，那现在怎么办？大圣去搬救兵了，咱们也不能干坐着啊！”

林梵深吸一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他看着怀里虚弱的赵霄霄，又看了看一脸拼命的京小北，沉声说：“霄霄受了惊吓，先别参战了。小北，你留下照顾她。我去找村里老人，问问这洋霞村以前到底出过什么事。那九尾狐和心魔能在这儿待这么多年，肯定有原因。”

“可是……”京小北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林梵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保护好霄霄，就是你的事。至于那两个畜生——”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道狠劲儿：“等大圣搬来救兵，我亲手宰了它们。”

赵霄霄轻轻点头，声音弱但很坚定：“林梵，你去吧。我……我歇歇就好。”

林梵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大步走出堂屋。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赵霄霄苍白的脸上。

这一次，她不能再拖后腿了。

她得赶紧好起来，和大家一起，把这洋霞村的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