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郡主快要被小时候那些记忆彻底吞掉、整个人快要散在那些打骂声里的时候,一股厚重又沉稳、带着说不出的慈悲劲儿的大地之力,突然闯进了这片幻境。
“尘归尘,土归土。活的归活,死的归死。你这么个小玩意儿,也敢在本座跟前耍花样?”
那声音不大,可跟撞钟似的,一下子就把漫天的风雪和那间昏暗的客厅震了个稀碎。
赵霄霄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板蹿上来,那股钻心的寒意一下子就散了。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跪在村东头的枯树林边上,京小北正急得不行地扶着她。而那团红雾凝成的心魔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宫装、披着红披风的女子,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气度。
那女子就那么站着,周围的空间都像是被定住了。
“你是……”心魔那张大漩涡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后土……你是后土?!”
*
后土神色淡淡的,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虚空。
“破。”
就这么一下,心魔的鬼打墙就碎了,赵霄霄和京小北算是被捞出来了。
“多……多谢圣人救命之恩!”赵霄霄顾不上身子发虚,赶紧拉着京小北行礼。
后土微微点了点头,扭头往西边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那猴子碰上硬茬子了。是西方那边的九尾狐,连他那金刚不坏的身子一时半会儿也扛不住。你们俩修为还浅,别硬来,赶紧走,去找破解的法子。”
“大圣有难,我们怎么能走!”京小北急了。
“活着,才有机会救人。”后土的语气不容商量,“去吧。”
赵霄霄和京小北赶紧撤了。
……
村西头这边,气氛还是绷得死死的。
齐天大圣、黑大圣、白大圣,再加上林州,四个人这会儿全陷在九尾狐的幻境里头,一个都没挣脱出来。那九尾狐得意得不行,慢慢凑过来,打算给他们最后一击。
“嘿嘿,齐天大圣,今天你算是到头了……”
话音刚落,原本就阴着的天一下子更暗了,跟提前黑了似的。
一阵冷风刮过来,风里头还夹着锁链拖地的动静。
“哗啦……哗啦……”
两个人影凭空冒了出来。一个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戴着顶高帽子,上头写着“一见生财”;一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长得凶神恶煞,也戴着高帽子,上头写着“天下太平”。
地府的勾魂使者——七爷白无常,八爷黑无常,到了。
“好大的狗胆,敢动我们天庭的命官?”白无常谢必安扯着嗓子喊,手里的哭丧棒直直戳向九尾狐。
“哪来的野鬼,管什么闲事!”九尾狐火了,九条尾巴一齐转向他俩,想把这俩也拽进幻境里。
可黑白无常是鬼仙之体,早就不在轮回里头了,那声音对他们根本不好使。
“七弟、八弟,别跟她废话了,赶紧捞人!”齐天大圣虽然还在幻境里出不来,但眼力还在,急得直喊。
“大别急,我俩来了!”黑无常范无救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巨大的耳塞。
那耳塞一掏出来就开始变大,九尾狐的声音立马就不好使了。耳塞上头刻满了稀奇古怪的符文,散发着九幽地狱那股子阴冷味儿。
“遮天蔽日,幽冥耳塞,起!”
黑无常大喝一声,把那块大耳塞往天上一抛。耳塞见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两只遮天蔽日的大耳塞,把四个人严严实实罩在底下。
这幽冥耳塞是地府的宝贝,专门用来挡天机、隔法术,什么乱七八糟的感应都透不过去。
九尾狐再厉害,这会儿声音被彻底挡住了,那要命的幻境再也穿不过这俩耳塞。
九尾狐慌了,她发现自己最拿手的声音,在这耳塞面前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大圣,得罪了!”白无常在布里喊了一声,“这九尾狐太邪乎,我们先带你们出去,离开这个范围再说!”
“带走?往哪带?”齐天大圣急了,“俺老孙还没打够呢!”
“大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这九尾狐的声音能让人陷进幻境里出不来,再拖下去,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黑无常一边说,一边跟谢必安一起动手,把那两只大耳塞收了回来。
……
两只大耳塞慢慢落下来,那股遮天蔽日的架势也散了。
“咳咳……”林州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脑袋瓜子还是嗡嗡的,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齐天大圣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点挂不住,火气不小:“俺老孙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白无常拱了拱手:“大圣,地府那边觉着这地方煞气太重,特意让我俩过来搭把手。那边两位仙女已经被后土圣人救下了,这边的九尾狐我们也先挡了一下。接下来……接下来大伙先回去合计合计,看怎么收拾这邪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