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霞村难得见了太阳，暖烘烘的，把前几天那股子阴冷劲儿都给晒跑了。

赵宸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身上那件绣着四爪蟒的袍子被风吹得一摆一摆的，跟这破村子实在搭不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道只有他能瞧见的、通往仙界的金缝子，正一点点合拢。

“师父……非得现在走吗？”

赵霄霄站在他后头，嗓子眼儿像堵了团棉花。她使劲咬着嘴唇，可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东西还是兜不住了，顺着脸往下淌。

赵宸回过头，瞧见徒弟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眼里那点冷劲儿一下子就化了。他走过去，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朵后头。

“傻丫头，哭个什么劲儿。”他声音放得轻，像哄小孩似的，“师父回去一趟，查点事儿。没几天就回来了。”

“可是……”赵霄霄鼻子一酸，话都说不利索。

“行了。”赵宸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还带着体温，直接塞进她手里，“拿着。想师父了就摸摸它。我在那头也能感觉到。”

他的手掌大，把赵霄霄冰凉的小手整个包住了。他轻轻一带，把人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脑袋顶上。

“听师父说，”他的语气认真起来了，“洋霞村的事儿是完了，但这世道不太平。我刚得的信儿，台北那边闹海妖，闹得挺凶。你跟京小北、林梵、林州，你们几个先去，摸摸底。”

“台北？海妖？”赵霄霄从他怀里抬起头，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眼神倒是稳下来了，“行，师父。我记住了。”

“林梵那小子刚拜师，啥都不懂，你多看着他点。京小北那丫头毛躁，你也得时不时敲打敲打。不过留个心眼，防着她点。”赵宸贴着赵霄霄耳朵，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然后又恢复平常调子，“林州那孩子胆子小，但心眼好，能用得上。”

“我知道了，师父。”赵霄霄使劲点头，把那块玉佩攥得紧紧的，好像攥着师父的衣角似的。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赵宸笑着弹了她脑门一下，然后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破村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徒弟，身子开始变淡，化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去吧，别给师父丢人。”

话说完，金光散了，连点影子都没留下。只剩赵霄霄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还温乎的玉佩。

京小北、林梵、林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村口，站在后头，谁也没吭声。

赵霄霄深吸了一口气，擦了眼泪，把那点舍不得和担心全压进肚子里。她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收拾收拾，”她声音不大，但听着就是不容反驳，“去台北。”

风从海边吹过来，腥乎乎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赵霄霄摸了摸胸口那块玉佩，眼睛往台北的方向看了一眼。

师父，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