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桃园机场冷得要命。
赵霄霄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洋霞村那边热得人出汗,这儿倒好,冷气跟不要钱似的,往死里吹。
她攥着登机箱的拉杆,指节发白。不是冷,是紧张。
京小北背着个大包,嘴里叼着棒棒糖,跟个刚进城的老家亲戚似的,脑袋转来转去到处看:“霄霄,这机场挺大啊。”
“闭嘴,走。”赵霄霄没心情跟他扯。
林梵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在最后,里头是给林州父母捯饬的补品。他脸上还带着点病气,但眼神比在村里那会儿稳当多了。
上了车,赵霄霄报了信义区的地址。
师父给的线索就在那儿——最近好几起怪事,都围着那片高档公寓转。
车开出去,赵霄霄盯着窗外,眉头越拧越紧。
台北这地方,不对劲。
她会看“气”。这城市的“气”乱得跟搅浑的泥汤似的,高楼大厦把地脉切得七零八碎,街上人车搅起来的煞气混着霓虹灯的浮躁,黏糊糊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感觉到了?”林梵忽然开口。
“嗯。”
“太杂了。”林梵指指自己太阳穴,“几百万人,每人心里那点贪啊怕啊急啊,全搅在一起。这地方就是个养蛊的罐子。”
他顿了顿:“海妖选这儿,不亏。”
到了地方,赵霄霄一下车就闻到股怪味。
不是臭,是腥。深海里头那种烂海藻的腥味,藏在光鲜亮丽的大楼底下,阴恻恻的。
按地址找到那户人家,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着觉了。
“赵小姐?”她声音发抖。
“嗯。”
女人赶紧把他们让进屋。屋里窗帘拉得死紧,大白天也黑咕隆咚。
赵霄霄一进门,胸口玉佩猛地烫了一下。
她心里咯噔一声,面上没露。
这屋里的阴气,比外面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客厅角落摆着个大鱼缸,里头水黑乎乎的,水面上漂着几块白石头。
“那啥玩意儿?”京小北凑过去看。
女人脸色刷地白了,声音都变了调:“别碰……那是骨头。”
林梵手僵在半空。
赵霄霄眯着眼看那鱼缸。黑水底下,隐隐约约有一双红眼睛,正隔着玻璃盯着他们。
“东西还在。”赵霄霄压低声音,“没走。”
话音刚落,鱼缸里的水猛地晃起来。
“哗啦——”
玻璃炸了。黑水涌出来,里头一个黑影窜得飞快,直扑京小北!
“躲开!”赵霄霄喊了一嗓子。
京小北反应快,剑已经出了鞘,一道金光劈过去。
“铛!”
那东西被挡了一下,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怪叫。
灯光底下,赵霄霄看清楚了。
这东西上半截像人,但皮肤青黑,全是黏糊糊的鳞片。手是一对螃蟹钳子,背后拖着条带倒刺的鱼尾巴。
脸最吓人——没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里头密密麻麻全是尖牙。
“鲛人?”京小北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东方的。”林梵声音发冷,“这是西方那些破神话里的‘深潜者’。”
赵霄霄脑子里闪过师父给她的资料。克苏鲁那一套,她看过几页,当时还觉得扯淡。
现在扯淡的东西就在跟前。
那怪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猛地张嘴吐出一团黑水。黑水落地就变成密密麻麻的小黑虫,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赵霄霄山河扇一展:“天地无极,借法乾坤!”
金色屏障撑开了,但只顶了两秒就开始烂。
“操。”赵霄霄咬牙,“这东西带的是洋神的气息,跟咱东方的法术犯冲。”
“那咋整?”林州吓得躲到沙发后头。
林梵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他闭上眼,捏了个法印。
“地府阴兵,听我号令。”
一股阴森的寒气从他身上炸开。赵霄霄愣了下——这就是他新学的本事?
林梵睁开眼,瞳孔变成了惨白色。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黑锁链,正是黑白无常给的锁魂链。
锁链像毒蛇一样窜出去,缠住了怪物的脖子。
“嘶——”
怪物惨叫,拼命挣扎。但锁链上的符文亮了,一股吸力拽着它的魂魄往外抽。
“打它七寸!”赵霄霄喊。
京小北剑光一闪,直刺怪物胸口。
“噗。”
长剑入肉。怪物惨叫一声,身体炸开成黑雾,从窗户缝溜了。
“追不追?”林梵问。
赵霄霄摇头:“追不上。这城市太大,它往人堆里一钻,找不着。”
屋里一片狼藉,女人已经吓晕过去了。
赵霄霄看着地上的黑水,脸色难看。
“这玩意儿就是个喽啰。”她说,“被海妖控制的傀儡。”
“真的在哪?”京小北擦着剑。
赵霄霄走到窗边,看着海的方向。手心里的玉佩又烫了,比刚才还厉害。
“海里。”她说,“师父给的线索没错,就在台北海里。它想靠这城市的乱劲儿,干点什么。”
“咱现在怎么办?”林州小心翼翼地问。
赵霄霄转过身。
“先找地方住。这屋不能待了。”她看了眼窗外,“台北这潭水,比洋霞村深多了。”
窗外,霓虹灯亮得晃眼。
暗处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城。
新的仗,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