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码头上的风更急了，吹得林梵身上的长衫哗哗直响。刚才那招“借法”虽然把触手逼退了，但他现在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血——强行调动地府阴兵，对他来说还是太早了，身子扛不住。

“林梵，还行吗？”赵霄霄赶紧扶住他。

“死不了。”林梵摆摆手，眼睛却死死盯着河面上翻涌的黑水，“可这边的阴兵只能困它们一会儿。那几个海妖的本事还在深海里头蹲着，刚才那个就是个探路的。真要硬碰硬，咱这点人，到了水上就是活靶子。”

京小北把剑插回鞘，满脸不耐烦：“那咋整？干等着让人包饺子？”

赵霄霄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一直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林州。

“林州，别查那些没用的了。”赵霄霄的声音冷得吓人，“直接联系齐天大圣。”

“大圣？”林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搬救兵？”

“咱在陆地上还行，水里那是人家的地盘。”赵霄霄咬了咬嘴唇，“洋霞村那次，大圣虽然赢了九尾狐，但他那身本事，水里照样好使。更重要的是，他面子大。”

她盯着林州：“你给他发信，就说台北这边要出大事了，请他务必带上八戒和沙僧。猪八戒，以前是天上的天蓬元帅，管水兵的，水里那套他最熟。沙僧以前在流沙河也是混水里的，要是能再叫几个会水的帮手，那就更好了。”

林州不敢磨蹭，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起来。一道金色的符文从屏幕上跳出来，化成一只火鸟，呼地一下冲上云端，眨眼就没影了。

……

夜深了。

旅馆房间里静得吓人，就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车喇叭。

林州趴在桌上睡着了，林梵盘腿坐在床上调息，京小北靠在床头，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根棒棒糖棍。

只有赵霄霄没睡。

她坐在窗边，攥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两行泪。

白天撑着的那些硬气，到了夜里全塌了。

“师父……”

她对着玉佩说话，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

“洋霞村那会儿，你一剑就能把心魔劈开。可这儿不一样……这儿全是水，全是那些看不见的玩意儿。”

眼泪顺着脸淌下来，滴在玉佩上，一下就没了。

“师父，这回咱们能赢吗？”

“师父，这些妖魔会不会和白晨师兄的死有关系啊！”

她就这么对着玉佩念叨，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霄霄好想你。你说过几天就回来的，可这几天怎么这么长啊……”

玉佩安安静静躺在她手心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可赵霄霄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远在仙界凌霄宝殿外头的赵宸，猛地从云头上栽下来，胸口疼得喘不上气。他捂着心口，看着手里那块跟徒弟连着心的玉牌——上面全是泪痕和压不住的绝望。

“这傻丫头……”赵宸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咬紧了牙，“再等等，师父马上就办完这边的事。”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州猛地从桌上弹起来，因为他看见电脑屏幕上那只火鸟飞回来了，还带了回信。

“醒了醒了！都醒醒！”林州扯着嗓子喊。

所有人一下子全围过来。

屏幕上就一行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爱谁谁的架势：

“俺老孙知道了。这点破事还要麻烦你孙爷爷，真不经打。等着，俺老孙这就来！俺把八戒、沙师弟都带上，顺便去天庭摇几个雷公电母下来，给这帮湿哒哒的妖怪通通电！”

看见这行字，京小北差点没蹦到天花板上去：“耶！大圣来了！还有雷公电母？这下热闹了！”

林梵也松了口气，白惨惨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大圣亲自带队，这局稳了。”

赵霄霄盯着那行字，眼眶又红了，不过这回是激动的。她擦了把眼泪，攥紧了拳头。

“准备一下。”她看向窗外刚升起来的太阳，“接驾去。”

海面上的雾好像散了些，远远的能听见雷声——那是救兵赶来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