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风又腥又咸，吹得人骨头缝里冒凉气。

赵霄霄站在堤坝上，头发被风搅得乱七八糟。她攥着那枚玉佩，指节发白——玉佩不再像昨晚那样一阵一阵地发烫，而是跳得飞快，跟心跳似的，又急又乱。

“不对。”赵霄霄眯起眼，灵视全开，往灰蒙蒙的海面上扫过去。

林梵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眉头还是拧着。他修的是地府的阴煞路子，那玩意儿让他感官比一般人灵得多。

“哪儿不对？”林梵问。

“师父给的线索说就一只海妖。”赵霄霄声音发紧，“可我看着……海里‘热闹’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去分辨那团乱糟糟的气场。

“东边三十海里，有个阴冷阴冷的东西，像条大海鳗。西边偏南，有个躁动的火气，像带壳的。正南深海底下……死气，又沉又重。”

赵霄霄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她关了灵视，转头看林梵，眼里全是吃惊。

“林梵，你信吗？至少六七个这种级别的，还都是从西边来的。”

林梵听完，瞳孔缩了一下。他闭上眼，调动刚学会的那点地府感知力，把神识沉进脚下的土里，顺着地脉往海底探。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睁眼，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你说得对。”林梵声音有点哑，“而且比你想的还麻烦。我在地脉里摸到了好几个‘死结’。这些玩意儿不是路过——它们在‘扎窝’。拿煞气钉台北沿海的地脉，就跟往树根上钉钉子似的。”

“六七个……”赵霄霄自言自语，“洋霞村才两个就把咱们折腾成那样，还叫了那么多人。台北要真藏着六七个，甚至更多……”

她没敢往下想。

这满城几百万人，对那些东西来说，就是现成的粮食。

“还有，”林梵朝海面抬了抬下巴，“你发现了没？这些气息虽然乱七八糟的，但节奏是一样的。”

赵霄霄一愣，又凝神看过去。

还真是。那些煞气有的强有的弱，属性也不一样，可起伏的频率整整齐齐，跟商量好似的。

“它们在等。”林梵说，“等个机会。机会一到，就动手。”

海风突然大了，卷起几米高的浪砸在堤坝上。

赵霄霄胸口发闷，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不能待了。”赵霄霄当机立断，“这儿煞气太重，待久了伤肺伤身。咱俩太扎眼，万一被它们发现，在海上打起来，吃亏的是咱们。”

林梵点头：“走。底牌太少，硬拼是找死。”

“回旅馆。”赵霄霄转身，风衣被吹得哗哗响，“把小北和林州叫上。这趟水比咱们想的深多了，得重新合计。”

两人沿着海岸线快步往市区走。

一路上，赵霄霄的手就没离开过玉佩。

师父，台北这地方，怕是要出大事了。

……

回到那家叫“归途”的小旅馆时，已经中午了。

推开301的门，一股泡面味儿扑面而来。

京小北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打得正欢，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林州缩在另一张床上，对着一台笔记本噼里啪啦敲着什么。

“回来啦！”京小北听见动静，扔了游戏机就凑过来，“海边咋样？是不是直接冲过去把那海妖揍一顿？”

“揍一顿？”赵霄霄苦笑，倒了杯水，“小北，你要是知道海里藏着六七个海里的怪物，还能这么淡定？”

“多……多少？”京小北嘴里的火腿肠差点掉出来，“六七个？！”

林州也从床上弹起来：“六七个？洋霞村打两个都差点把命搭上，台北这是捅了妖怪窝了？”

林梵关上门，拉上窗帘。

房间暗下来，气氛一下子闷得慌。

“比那还糟。”林梵走到桌边，手指蘸水在桌面画了个台北地图的简图，“我和霄霄在海边确认了，这些怪物正拿煞气节点封台北沿海的地脉。它们不是来捣乱的，是来‘圈地’的。”

“圈地？”京小北眼睛瞪得溜圆。

“对。”赵霄霄接过话，“它们在等一个机会。昨晚打咱们那个‘深潜者’，就是个小喽啰。那六七个大家伙，还在海里瞄着呢。”

林州咽了口唾沫：“那……那咋办？要不要给赵宸世子发个信？让他赶紧回来？”

赵霄霄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摇摇头：“师父在仙界查的事肯定也不简单，不是要紧关头，别打扰他。再说，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环顾了一圈。

京小北虽然咋咋呼呼，但剑从来没放下过；林州胆小，可关键时刻没掉过链子；林梵刚拜师，地府那套本事还没全使出来。

“咱得先搞清楚，它们到底想干什么。”赵霄霄说，“还有，这台北城里，有没有能搭把手的人。”

“你是说……找帮手？”林梵问。

“嗯。”赵霄霄点头，“这城市这么大，藏龙卧虎的。地府能派黑白无常过来，说明这儿肯定有吃这碗饭的。得找到他们。再说了，我和小北不擅长打水仗，对付这几个海妖，怕是得下到深海里去。”

“下海？”京小北和林州都吓了一跳。京小北知道自己跟霄霄一样，水里不行。林州更是从没下过海。

“看来挺麻烦的。”林梵皱着眉说。

正说着，林州的笔记本突然“滴滴”叫起来。

“咋了？”赵霄霄凑过去。

林州指着屏幕上的新闻弹窗，脸都白了：“你们看……”

屏幕上是一条刚蹦出来的消息：

《海边惊现不明生物？多名目击者称看到河面出现巨大黑影》

配了张模糊的照片。

浑浊的河水里，一只巨大的、长满倒刺的触手正慢慢探出水面，触手顶端好像还抓着什么东西。

放大了看，隐约能认出来——那是个穿警服的人。

“它们动手了。”林梵冷冷地说，“就咱回来的这会儿工夫，已经在试水了。”

赵霄霄盯着那张照片，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看来，没工夫慢找找帮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