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把赵霄霄脸上的泪擦干净了，手还搭在她肩膀上，眼神却已经变了。

不是看她的那种温柔，是看敌人的那种冷。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在京小北身上停了一下。就一下，平平淡淡的，但京小北总觉得那一眼里有点别的意思。

“霄霄，你们几个，”赵宸开口了，声音沉下去，“我在仙界这几天，不是去玩的。天阁禁地里翻了些老东西，查到点事。”

他袖子一甩，一道仙力飘出来，在空中糊了张模糊的地图。东边是亮的，西边是黑的，中间那条线上，黑丝一缕一缕往东边渗，跟虫子钻似的。

“洋霞村那个心魔，九尾狐，还有台北这七个海妖，”赵宸指了指那团黑气，“看着没关系，其实是一家的。全是西方邪魔教出来的。”

“邪魔教？”林州愣了一下，手已经在摸电脑了，“这名字听着就不正经啊。”

“比你想的还不正经。”赵宸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它们不练身体，专练‘欲’和‘乱’。心魔搞你脑子，九尾勾你魂，海妖吃你命。它们在布一个局，想用这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和血，把东方的封印冲开。”

“所以前面那些都只是开胃菜？”林梵皱眉，地府的直觉让他后背发凉，“后面还有大的？”

“前面都是探路的。”赵宸语气很确定，“洋霞村是试试水，台北是收数据。等它们觉得差不多了，真正的‘大餐’就来了而且，我怀疑，这些妖魔和白晨的死有关。”

正说着，林州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炸了。

那个铃声特殊，一般人没有这个号。

林州手忙脚乱掏出来一看，脸色变了：“吴天真！”

他赶紧按了免提。

“林州，还活着呢？”电话那头，吴天真的声音懒洋洋的，但透着股精明劲，背景里风呼呼吹，“听说你们台北搞了个大新闻？连孙悟空都请出来了？”

“天真哥，你别提了，”林州苦笑，“差点交代在那儿。你们那边呢？”

“我们？”吴天真笑了一声，“我跟王庞，还有张起官，在西北一个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本来是来玩的，结果挖出来点东西。”

电话那头换人了，声音低低的，哑哑的，是张起官：“两千年前，黑妖会和西方邪魔教就搞在一起了。计划统一三界。”

接着王胖子的大嗓门抢过来：“天真让我跟你说，黑妖会不是本土货！它就是邪魔教在东方的马仔！台北那几个海妖算什么？开胃小菜！它们真正的目标是截断东方的龙脉，好让邪魔教的大妖怪直接过来！”

“截断龙脉……”赵宸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很深，“难怪要在沿海搞那么多事，难怪要找水神的麻烦。它们是想把东方弄成一片死海，好让西边的脏东西淌进来。所以它们要杀了白晨，以为杀了白晨就能改变契机吗？做梦”

挂了电话，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没人说话。都沉得很。

“行了，”赵宸先开口了，“这不是一两个人的事，它们先杀了白晨是想改变契机。洋霞村是第一场，台北是第二场。接下来它们会冲着龙脉下手。”

“那怎么办？”京小北终于憋出一句。嗓子有点哑，但眼神很硬。她不想再被人护在后面了，她想干点实在的。

“台北的事还没完，”赵宸说，“有更大的东西要来了。做好准备。”

然后他转头看向赵霄霄，眼神软下来：“霄霄，你得抓紧练了。”

“嗯，师父，我会的。”赵霄霄乖乖点头。

“世子，”京小北攥紧拳头，指节嘎嘣响，“您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不怕。”

赵宸点了点头：“行。它们想玩大的，那就陪它们玩。”

他站起来，一身白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气势。

“林州，你跟吴天真他们保持联系，消息要通。林梵，你用你的地府关系，盯着沿海的阴气。小北，你帮他们俩。霄霄跟着我，我教你对付西边的邪术。”

“至于我……”赵宸转头看向窗外，夜黑得像墨，风呼呼地灌进来，“它们想动龙脉，我就守在龙脉上。我倒要看看，西方的那些东西，能不能从我这儿过去。”

海风很大，窗子被吹得哐当响。

一场东西方之间、藏了两千年的账，才刚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