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海风在外头砸窗户，“砰砰砰”的，像有人急着要闯进来。

赵宸那句话一落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喘匀，又绷紧了。

林州坐回电脑前，十指敲得飞快，屏幕的光照得他那张脸跟鬼似的白：“世子放心，吴天真那边我盯着。黑妖会和西方那些邪魔教有勾连，网上不可能干干净净的。”

林梵点点头，脸色还是发白，但眼神已经稳了。他盘腿坐下，手里捏了个诀，身上浮起一层暗暗的光：“地府那边我去说，让鬼差们在沿海阴脉上多设几道关卡。脏东西要是敢借阴气摸过来，我立马能知道。”

京小北没说话，走到窗边，手搭在剑柄上，盯着外头黑漆漆的海面。赵宸那句“协助他俩”，就几个字，可在她心里烧了一把火——她不是累赘了，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光圈里的人。她有自己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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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赵霄霄。

刚才还一脸“我准备好了，来吧”的模样，这会儿在赵宸跟前，又变回了那个会撒娇的小徒弟。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睛红红的，但硬撑着没哭。

“霄霄。”赵宸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好像刚才那个威风八面的世子是别人装的。

“师父……”赵霄霄抬头，声音软乎乎的，鼻音重得很。

赵宸伸手，把她额前乱了的头发拨到一边，指腹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轻得像怕碰碎她：“不怕。外面是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师父在，天塌了也砸不着你。”

他顿了一下，语气重了些，可那股子心疼还是藏不住：“但你也听见了，这次的事儿比哪回都麻烦。西方那帮人擅长玩心眼子，上回那个幻术差点把你整崩溃，这就是你的软肋。接下来我亲自盯着你练。我不指望你杀敌，能护住自己就行，别再让我……揪心。”

最后两个字，轻得跟蚊子叫似的，可赵霄霄的心还是猛地颤了一下。

她看着赵宸的眼睛，那双眼睛又深又亮，里头只映着她一个人，满满当当的都是心疼。

“我知道了，师父。”赵霄霄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我肯定好好练，不拖后腿，也不让自己再出事。”

“那些家伙杀了白晨师兄，还行统领三界，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赵霄霄眼神中带着怒气。

“乖。”赵宸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风，一下子就把赵霄霄心里头的害怕吹散了。

京小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了。

她没吃醋。至少这次没有。

她看得出来，赵霄霄眼里全是对师父的依赖和信任，赵宸眼里全是对徒弟的护犊子。那是人家师徒拿命换来的，外人插不进去，也不用插进去。

她扭过头，继续看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海，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点冷。

她有她自己的路，有她自己的剑。

“林州，查出什么了？”赵宸突然开口，把屋里那点温情劲儿打破了。

林州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一团：“不太对。刚才台北沿海所有电子设备都卡了一秒。时间很短，但不像是普通故障。”

“不是故障。”一直没吭声的林梵猛地睁开眼，眼里头全是惊，“刚才那一瞬间，地府在沿海所有的阴差……都没了联系。”

“什么？！”林州吓了一跳。

“没死。”林梵嘴唇发白，“是……被‘盖住’了。有什么东西，把地府的阴气通道堵死了，甚至……接手了。”

赵宸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一步跨到窗前。

“来了。”

他声音很轻。

窗外，原本黑漆漆的海面上，突然泛起了一层灰白色的光。

不是浪，也不是雾。

是东西。

是西方那些能在海上和陆地上打的妖魔，正顺着海水往岸边涌过来。

那是……蛇。不对，是巨蟒。一条六个脑袋的蛇，带着一条三个脑袋的蛇，后头还跟着一只四个脑袋的蝎子精。

西方邪魔教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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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呼呼地刮，带着一股死味儿，劈头盖脸地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