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安静得吓人。

赵宸跌跌撞撞地冲到赵霄霄面前，看到那个被锁链勒得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血迹的小姑娘时，他那一向温润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两种东西——疼，和恨。

疼到骨子里，恨到牙痒痒。

“师父……是他们杀了白晨师兄……”赵霄霄说话都费劲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我知道，霄霄，别怕。师父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起剑落，那些能困住元婴期修士的玄铁锁链，跟豆腐似的被斩断了。赵霄霄身子一软往下倒，赵宸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浑身冰凉，铁锈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师父……”赵霄霄虚弱地靠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跳得像擂鼓一样，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胡说什么。”赵宸把她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有师父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话音刚落，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紫光。

“嗡——”

一道厚重的结界凭空出现，把整个地牢封得死死的。

“想走？没那么容易！”

洞外传来那个黑甲高手的狂笑声，隔着墙都能听出那股得意劲儿，“这是绝仙困龙阵！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谁也打不开！你们就等着在里面闷死吧！”

赵宸脸色一变，抱着赵霄霄退了一步，一剑斩向结界。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长剑被弹了回来，赵宸的虎口震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可那结界上连个裂纹都没有。

“该死！”赵宸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洞都在抖。

“俺老孙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把戏！给俺开！”

“轰隆隆——”

一根金光闪闪的铁棒像天柱一样砸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轰在那结界上。

齐天大圣孙悟空！

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结界，在金箍棒面前跟纸糊的似的。

“咔嚓——”

紫光碎了一地，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了。

烟尘还没散尽，孙悟空扛着棒子站在洞口，一脸不耐烦地挠着手背：“磨磨唧唧的，还要俺老孙等多久？赶紧走，这鬼地方晦气得很。”

赵宸如释重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对着孙悟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圣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孙悟空摆摆手，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赵霄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这小丫头伤得不轻，赶紧回去治吧。”

……

台北，旅馆房间里。

灯开得很暗。

京小北坐在窗边，手里漫无目的地擦着剑。剑锋上映出她的脸——挺清秀的，但此刻看起来有点阴沉。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那是林州刚才传回来的监控画面，信号断断续续的，但还是拍到了海边的场景。

画面里，赵宸抱着赵霄霄从废墟里走出来。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得跟神仙似的世子，现在满脸都是焦急，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人，生怕她再受一点伤。

“啧。”

京小北手里的动作停了。剑锋在指尖划了一道白印子，她都没感觉到。

“可恶……竟然没死。”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怨毒。

原本的计划多完美啊。那几个西方妖魔是她暗中引过去的，那个抓走赵霄霄的黑影，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黑市请来的“影煞”。她以为赵霄霄这次必死无疑，就算不死，被那样抓走，赵宸也该嫌她脏、嫌她丢人了吧？

结果呢？

赵宸不但发了疯一样去救她，还把齐天大圣那种级别的存在都引来了。

屏幕上，赵宸低头看着赵霄霄，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种眼神，京小北从来没见过。

“赵宸……你就这么在乎她？”

京小北的手指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嫉妒像一条毒蛇，在她胸腔里疯狂地长，一口一口啃着她的理智。

凭什么？

我京小北除了上一世是赵郡主丫鬟的身份，哪一点不如赵霄霄了？她不就是赵郡主的转世吗？赵宸，你就这么在乎你义妹转世的那个丫头？

论本事，她虽然比不上赵郡主，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仙女。凭什么就要看着那个只会躲在师父身后哭哭啼啼的赵霄霄，把所有的宠爱都抢走？

“如果被抓走的是我……”

京小北盯着屏幕里赵霄霄那张苍白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弧度。

“如果死的是我，赵宸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为我发疯呢？”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

“等着吧，赵霄霄。这次算你命大。下一次……”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阴鸷的自己，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次，我会亲手把你的翅膀折断。让你再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窗外，海风还在呜呜地吹，像是在笑。

笑这人心，比海更深，比蛇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