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霄霄总算不喘了,脸上那点血色慢慢回来了。赵宸坐在床边,手指搭在她脉上,感觉虽然还是弱,但好歹稳住了,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他没撒手。那只手攥着她的,攥得死紧,像一松手人就没了似的。他弯下腰,认认真真看着她的脸,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给她掖了掖被子,把她的手放进去,又用自己的手捂着。那眼神里全是庆幸和心疼,好像只要她没事,外头天塌了都行。
“霄霄,快好起来吧……”他嗓子哑得不像话,“还有好多事,等着咱俩呢。”
屋里静得只剩雨声,和他那口沉沉的气。
走廊尽头,京小北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她咬着嘴唇,把那声哭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漏出一丁点气音。眼泪咸得要命,跟今晚台北的海风一个味儿,又腥又涩。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好像把那股难堪一块儿擦掉似的。
赵宸刚才那句话,现在还在她脑子里转。
“小北,谢了。霄霄对我来说很重要。”
重要。责任。一起长大的。这些词砌成一面墙,她怎么都翻不过去。墙那边是赵宸和赵霄霄的事,从小到大的交情,命都拴在一起的;墙这边,是她京小北——“搭档”和“战友”。
搭档?战友?
她笑了一下,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看着有点苦。
搭档就是眼睁睁看着别人遭罪,自己只能去煮碗姜汤?战友就是到了节骨眼上,理所当然靠边站,连多问一句都显得多余?
“小北?”
林州和林梵从拐角冒出来。京小北一愣,赶紧稳住气,扶着墙站起来。
林州凑过来问:“小北,世子喝药没?霄霄咋样了?”
“喝了。”京小北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嗓子眼儿发紧,“他太累了,我让他先歇着。”
“那就行。霄霄这回真是……”林州摇着头,一脸后怕,“多亏了世子。”
京小北没接话,点点头,从他俩身边走过去,进了自己屋。
屋里黑着。
她没开灯,就那么站在窗户跟前,看外面雨下得跟疯了似的。水顺着马路沿子往下淌,好像要把这城市里藏着的那些烂事全冲出来。
玻璃上印着她自个儿的影儿,眼神空空的。
一墙之隔,赵宸还守在赵霄霄床边。他攥着她的手,那点热气一直往她身上渡——那是她京小北够不着的地方。
窗外雨还在下。
台北这个夜,比平时长得多。
京小北正打算拉上帘子,不理这烦人的雨夜,余光忽然钉在了远处。
黑漆漆的雨幕里头,几道影子正蹿过来。飞得贼低,快得不正常,不是鸟,也不像飞机。没灯,没声儿,只有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嗡嗡声,像什么大虫子扇翅膀,又像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响。
几个不明不白的玩意儿。
它们斜斜穿过雨幕,直愣愣朝这栋楼扑过来。
京小北瞳孔猛地一缩,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鬼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