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廊下的灯笼火光微弱，像是随时要被黑暗吞掉。京小北独自走在阴影里，脚步发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嫉妒的火，恨意的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那个画面：赵宸世子抱着赵霄霄，温柔地帮她理头发，眼神里那种宠溺，她这辈子都没从那个男人眼里见到过。而她京小北，就那么站在不远处，像个透明人。

“凭什么……”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她压根没感觉，“凭什么赵霄霄就能得到他的好……林九娘不过是跟她长了一张脸，也配……”

“因为你不够狠。”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慵懒得像刚睡醒，又冷得像蛇吐信子。京小北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猛地停住脚。

“谁？！”她厉声问，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假山后面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女人。一袭白衣，料子却不是普通货，月光一照泛着淡淡的珠光，腰上一根墨绿色的丝带，把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她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意压根没到眼睛里，眼神像刀子似的，上下打量着京小北。

白茶婊盯了京小北很久了。她像个耐心的猎人，把这个女人的软肋摸得一清二楚——对赵宸世子的痴迷，对赵霄霄和林九娘的恨，还有那股藏在温顺皮子底下的疯劲。这种人，最是好用。

“怎么，想除掉她们，连把刀都找不着？”白茶婊手里摇着把玉骨扇，慢悠悠地走过来，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一声一声像敲在人心脏上。

京小北本能地后退，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你想干什么？”

“帮你啊。”白茶婊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冰凉，还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京小北想躲，却被她钳得牢牢的。“我看得出来，你爱世子，恨那个赵霄霄，也恨那个林九娘。”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京小北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多了去了。”白茶婊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世子为什么不理你？因为他眼里只有赵霄霄。她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会撒娇、会装可怜么？还有那个林九娘，不过是长了张像她的脸。你呢？你为他做了多少？在他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闭嘴！”京小北想推开她，却被一把攥住手腕，白茶婊的力气大得吓人，像铁箍一样。

“我说错了？”白茶婊冷笑，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你嫉妒赵霄霄，嫉妒世子宠她。可世子呢？他正眼看过你吗？他管过你的死活吗？”

京小北的呼吸越来越重。白茶婊的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她最痛的地方。她想起赵宸世子带着赵霄霄一起修炼，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两人。她想尽一切办法靠近赵宸世子，换来的确是赵宸世子一句不必，他正陪着赵霄霄在院子里赏花，连头都没回。

“你想不想让世子只看着你？”白茶婊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想不想让赵霄霄和林九娘消失？”

京小北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个声音说不想，可另一个声音更大，更响，叫得她头疼。最后她听见自己说：“……我想。”

“这才对嘛。”白茶婊笑了，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玉瓶，瓶身黑气缭绕，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能帮你壮胆的东西。”白茶婊把玉瓶塞进她手里，“你心里那点犹豫、那点害怕，它都能给你吞了，让你变得又狠又坚定。当然，也会让你……更听我的话。”

京小北猛地抬头：“你想控制我？”

“控制？”白茶婊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这叫合作。你想除掉那两个女人，我想让世子身边只剩我能掌控的人——咱们目标一样，不是吗？”她又凑近了一步，眼睛里那股蛊惑的劲儿快要溢出来，“难道你不想让世子只属于你？不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京小北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玉瓶，又抬头想想赵宸世子的冷漠眼神、赵霄霄得意的笑脸、林九娘那张跟赵霄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心里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很简单，把你交给我就行。”白茶婊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紫光，她突然松开手，双掌一合，一股淡淡的黑气从她掌心冒出来，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京小北的眉心。

“啊——！”京小北抱住脑袋，疼得蹲了下去，脑子里像有千万根针在扎，眼前不断闪过各种画面——世子抱着赵霄霄转圈，赵霄霄冲她得意地笑，林九娘站在世子身边两个人说说笑笑……

“别怕，忍一忍就过去了。”白茶婊的声音飘过来，忽远忽近，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我这是在帮你，帮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干净，让你看清楚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随着黑气一点点往脑子里钻，京小北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原本还有的那点挣扎、那点犹豫，慢慢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狂热。

“记住，赵霄霄和林九娘是你最大的敌人。”白茶婊的声音像咒语一样在她脑子里回响，“只有除掉她们，世子才会看你一眼。你得听我的话，我才能帮你实现愿望……”

京小北像被人抽走了魂似的，机械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是……除掉她们……为了世子……”

白茶婊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变成傀儡的女人，满意地笑了。她伸手摸了摸京小北的脸，像在摸一件做好的手工活：“乖。你先把赵霄霄和林九娘引到白山去，记住，就她们两个。那边有我几个朋友等着，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月光下，两个女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形状。白茶婊看着京小北眼中那股被人操控的狂热，心里默默盘算：棋子已经上桌了，接下来，就看这出戏怎么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