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上空，狂风骤起。

林州按下云头，指着下面那顶飘着暧昧香气的豪华帐篷，对身旁的老者说：“师父，就这儿了。那只杂毛狐狸就在里头。”

站在他边上的，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一身金甲亮得晃眼，凤翅紫金冠上的两根雉鸡翎随风飘着，火眼金睛里两道金光直往外冒，一眼就把帐篷里那点腌臜玩意儿看了个透。林梵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也被那股恶心巴拉的妖气熏得够呛。

“哼，好个不知死活的孽畜！”孙悟空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帐篷顶上炸开，“敢在你家世子爷的地盘上作妖，还整出这么个脏心烂肺的场面来恶心人！今儿个俺老孙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泼皮！”

话音没落，悟空耳朵里“嗡”的一声，掏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立马变成碗口那么粗，带着万钧雷霆之势，当头砸下！

“轰——！！！”

一声巨响，大地都跟着哆嗦。那顶看着结实得不行的大帐篷，在金箍棒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瞬间碎成了渣。尘土飞扬里，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天。

“啊——！谁？！敢毁姑奶奶的帐篷！”

烟尘慢慢散了，就看见废墟中央，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狼狈地趴在地上。她早不是平时那个妆容精致的白茶婊了，这会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来那股妖娆劲儿全变成了扭曲和怪异。而她身后，一条黑白相间、毛稀稀拉拉的尾巴正疼得疯狂乱甩。

“哟？还真是个成了精的杂毛狐狸。”林梵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这模样，比霄霄说的还磕碜。”

地上的白茶婊艰难地抬起头，等看清半空中那道金色身影的时候，瞳孔一下子放到最大，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齐……齐天大圣？！”白茶婊的声音都哆嗦了，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大……大圣爷爷饶命！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

“饶命？”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嘿嘿一笑，那笑里却没一点热乎气儿，“你算计赵宸世子的徒弟，还想用分身术溜？俺老孙最恨你这种背后下黑手的东西！吃俺一棒！”

白茶婊一看求饶没用，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儿。她知道今天跑不掉了，索性不装了。只听“嘭”的一声怪响，周身黑雾翻涌，使出了她的保命绝活——分身术！

眨眼间，几十个一模一样的白茶婊从黑雾里冲出来，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扑，还有的想变回狐狸原形往地下钻。

“雕虫小技！”

空中的林州大喝一声，刚要出手，被孙悟空拦住了。

“徒儿别急，看你师父怎么破她这鬼把戏。”

孙悟空不慌不忙，拔下一把毫毛，搁嘴里嚼碎，“噗”地喷出去，叫了声：“变！”

眨眼间，几十个小行者从天而降，个个拿着铁棒，把那几十个分身团团围住。那些分身刚碰到小行者的棍风，就跟肥皂泡似的啪啪碎了，露出里头那只惊慌失措的黑白杂毛狐狸真身。

“想跑？往哪儿跑！”

孙悟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只想往地里钻的杂毛狐狸上方。他举起金箍棒，没直接砸下去，而是用棒梢轻轻一挑，把那只只有巴掌大的丑狐狸挑在了半空。

“就你这德行？”孙悟空瞅着那只瑟瑟发抖的畜生，眼里全是瞧不上，“一半黑一半棕，还就一条尾巴，难怪修炼了几百年也成不了气候，就会搞些下三滥的勾当。”

这时候，林州和林梵也围上来了。林州看着那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死狗一样被挑在棒子上的白茶婊，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可谁都没注意，就在刚才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道极淡的黑影趁着烟尘弥漫，悄没声息地钻进了地缝里。那才是真正的白茶婊！她豁出去一个辛辛苦苦炼出来的“尸傀儡”分身，才换了这一线生机。这会儿，她在黑漆漆的地下通道里疯狂逃窜，眼里全是怨毒和害怕：“赵宸……赵霄霄……还有那该死的猴子！这仇不报，我誓不为妖！”

……

与此同时，吴天真家里。

屋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阳光洒在桌案上，却化不开空气里那一丝淡淡的凝重。王庞和张起官被派去帮沈清和苏灵对付巨型白骨了，这会儿屋里就剩下赵宸和赵霄霄俩。

赵霄霄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终于开了口。

“师父……”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想问你个事儿。”

赵宸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目光温和：“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不像你啊。”

赵霄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着赵宸：“你一直没成亲，是不是因为雪儿姐姐？”

听到这个名字，赵宸的身子猛地一僵，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痛色，但马上就被他压了下去。

“怎么突然提她？”赵宸放下茶盏，声音低了几分。

“是不是因为她？”赵霄霄不依不饶，眼圈慢慢红了，“那个在你心里住了很久、却在赵郡主四岁那年就死了的女孩。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没答应京小北？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哽咽：“可是为什么没拒绝我？那天你说男女之事以后再说……师父，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她的影子？”

赵宸沉默了很久。屋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连灰尘都懒得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赵霄霄面前，蹲下身，跟她平视。然后把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么脆弱、这么深情的表情。

“霄霄，雪儿走了以后，我确实难过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笑了。”赵宸的声音有些哑，“但是，那时候有你——或者说，有你的前世，我的义妹霄儿。她日复一日陪在我身边，用她的暖一点一点把我心里的窟窿补上了。是她让我决定忘了过去，重新来过。”

说到这儿，赵宸眼里闪过一丝追忆和悲伤：“后来，为了救大家，她选了投胎转世，散尽神魂去拼那一线生机。打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找她，找遍了千山万水。”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赵霄霄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说不出的珍视：“直到你出现。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是你。虽然模样变了，记忆没了，可那灵魂深处的东西，我永远不会认错。”

赵霄霄怔怔看着他，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赵宸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坚定的笑：“所以我没拒绝你，不是因为把你当影子，而是因为——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舍不得松手。我一直在你身边守着、护着，就是为了不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说到这儿，他眼神一下子冷了：“至于京小北……她跟你不一样。她对我也许有几分喜欢，但更多的是想占为己有。她想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世子妃’那个位子，还有能拿捏我的快感。那种全是算计和欲望的眼神，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又怎么会答应她？”

赵霄霄听着这番话，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扑进赵宸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得像个孩子：“师父……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可怜我……”

赵宸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柔得像水：“傻瓜。你是我重要的人，是我找了半辈子才找回来的。只要我在，这世上就没人能伤你一根头发。”

窗外，风停了，云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