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白骨炸成粉末之后，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总算散了。齐天大圣收了金箍棒，冲大家咧嘴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客套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往花果山那边飞走了。

赵宸带着赵霄霄、林州、林梵、苏灵和沈清回到了吴天真家。天已经擦黑了，吴天真倒是备好了酒菜，可赵宸压根没心思吃。

他脸色很沉，把赵霄霄和林州单独叫进了里屋，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你们觉得，刚才那位‘齐天大圣’，有没有哪里不太对劲？”赵宸开门见山，眼神很深。

林州愣了一下，挠挠头：“没有啊，师父还是那个脾气，一点就着，嫉恶如仇。”

赵宸摇摇头，慢慢踱着步：“我以前也见过他几次，只觉得他性子古怪，像只不好惹的野猴子。但今天这一仗，让我想起当年西天取经路上的一桩旧事——真假美猴王。”

“真假美猴王？”赵霄霄心里一跳，“师父的意思是……”

“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赵宸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冷意，“我怀疑，当年在如来佛祖面前被打死的，根本不是六耳猕猴，而是真正的孙悟空。活下来走到最后的那个，其实是六耳猕猴。”

林州猛地站起来，脸白得跟纸一样：“不可能！要是这样，那佛家……”

“佛家也是西方的。”赵宸冷冷接道，“西方教老早就在布局了，一直在悄悄替换。这也说得通了——为什么这猴子虽然神通广大，可做事总透着一股蛮横和暴戾，少了真正大圣那份灵性。”

赵霄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我也觉得哪里怪怪的。真正的齐天大圣虽然谁都不服，可他不是莽夫。以前打不过的妖怪，他会到处搬救兵，知道变通。可这只猴子……今天明明可以智取，偏要硬碰硬，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赵宸赞许地看了徒弟一眼：“不错。只怕被替换的不止猴子。当年的唐僧，恐怕也早就死在凌云渡了，那个脱了凡胎的肉身，才是真唐僧。如今取经回来的，不过是披着袈裟的金蝉子罢了。”

“成佛的是金蝉子吧……”赵霄霄喃喃道。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林州心口上。他一直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他和那只猴子相处这么久，拜过他，有师徒之实，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要去找菩提祖师！”林州突然抬起头，眼里满是决绝，“我要去问个清楚！如果那猴子是假的，我就把真正师父的神魂找回来！哪怕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要让他恢复原样！”

眼看林州情绪激动，赵霄霄连忙按住他肩膀，眼神很坚定也很冷静：“林州，你先别急！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对付白茶婊和京小北，还有她们背后的西方邪教。我们需要强大的战力。”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你要去找菩提祖师问清楚真相，这没问题。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六耳猕猴面前，你还得和他好好相处，让他帮咱们铲除眼前的敌人。一旦让他知道咱们起了疑心，后果不堪设想。”

林州沉默了很久，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一种深沉的隐忍。他重重地点点头：“霄霄说得对，我会忍住的。”

……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正好。

为了冲淡昨天那个沉重的话题，赵宸带着赵霄霄出门逛街，顺便买点丹药符箓。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赵霄霄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她咬了一口红彤彤的山楂，含含糊糊地问：“师父，你昨天说上一世的事……如果那一世，也就是赵郡主没有投胎转世，你会娶她吗？”

这问题问得有点突然，可话里藏着少女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宸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那双像是装着星辰大海的眼睛深情地看着她。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擦掉嘴角的糖渍，声音很柔：“傻丫头，哪来那么多如果。不过真要是回到那一世，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和我的义妹霄儿……估计也是会在一起的。”

他说得很坦荡。因为在他心里，前世今生，不管她是赵郡主还是赵霄霄，吸引他的从来都是她这个人。

可这话听到赵霄霄耳朵里，却让她小脸刷地一下红透了，跟熟透的苹果似的。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就在两人沉浸在那种暧昧气氛里的时候，街角一个茶楼二楼，一双怨毒到极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是出来买东西的京小北。

她本来只是想买些日用东西，和白茶婊凑合着活下去，没成想撞见了这一幕。听到赵宸那句“会在一起”，看到他那从未对自己流露过的温柔眼神，京小北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烫红了她的掌心，可她压根觉不着疼。

“凭什么？！”她在心里疯狂地喊，“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你都要抢走我的赵宸世子！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就把你们的一切都毁了！”

这颗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生了根，长出了带刺的毒藤，把她的心脏缠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