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重庆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粥。
吃完早饭,大家在王庞家楼下分了工。林州留守后方,负责联络上海的吴天真和林梵;沈清跟张起官去查城市其他地方的异常;赵宸世子带着徒弟赵霄霄和苏灵,去城隍庙那边。
到了现场,四人又分了两路。赵宸世子和赵霄霄去看尸体样本,张起官和苏灵去查附近居民楼的感染情况。王庞留在车里等着接应。
停尸间外的走廊又冷又潮,福尔马林和腐肉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赵霄霄跟着师父见过不少场面,可看到那些瘟疫死掉的尸体——浑身青紫,脸上的表情冻在极度惊恐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不自觉地往身边那个身影靠了靠,手指攥住了赵宸世子的衣袖。
赵宸世子侧过身,挡住了那惨烈的画面。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很轻很稳:“怕什么,师父在呢。”
他低头看着那些尸体,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不是天灾。西方邪魔教布了‘尸毒阵’,想用这些感染的尸体当媒介,把瘟疫散到整个重庆,借百万人的怨气冲破地脉封印。”
正说着,张起官和苏灵快步过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灵皱着眉:“世子爷,情况比想的糟。附近几个老小区,感染率很高。年轻力壮的男人还能扛,老人孩子妇女……很多连送医院都来不及,就在家里断了气。”
赵宸世子点点头,神色沉了下去:“阵法已经开始运转了。先回去,商量怎么破阵。”
正准备走,赵霄霄忽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大概是刚才被尸体吓着了,加上水土不服。
“师父,你们先走,我去上个厕所,马上下来。”赵霄霄捂着肚子说。
赵宸世子看了她一眼:“去吧,快点,我们在楼下等你。”
赵霄霄转身进了公共洗手间。镜子有点花了,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从隔间出来的时候,一个男人正好从外面走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红色连体衣,戴着红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那种让人浑身发毛的笑。
赵霄霄心里猛地一紧,还没来得及后退,那人动了。
一句话没说,他手里寒光一闪,一把水果刀狠狠捅进了她的肚子。
“唔——!”
剧痛炸开的瞬间,赵霄霄瞪大了眼。但还没等她喊出声,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了——
水滴倒流,光线回缩,那人把刀抽出来,然后——又是狠狠一刀,捅进同一个位置。
他能操控时间。
每一次刀捅进去,时间就倒回去一点。伤口刚刚裂开,又愈合,然后又裂开。赵霄霄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短短几秒钟,那个红衣男人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一刀,两刀,三刀……像是猫在玩弄半死不活的老鼠。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被绞烂了。
与此同时,楼下等着的赵宸世子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
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霄霄出事了!”
他吼了一声,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身形如电般冲进大楼。张起官和苏灵立刻跟上。
冲进洗手间的那一刻,赵宸世子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狭窄的过道全是血,赵霄霄倒在血泊里,白色的衣服被染成了刺目的红。那个红衣男人见有人来了,身影一晃,凭空消失了。
“霄霄!”
赵宸世子冲过去,手抖着把她抱进怀里。向来沉稳如山的世子爷,此刻眼底全是慌乱和心疼。
“师……师父……”赵霄霄艰难地睁开眼睛,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来,“一个……穿红色连体衣的男人……还戴着红帽子……他……能控制时间……”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该死!”苏灵一跺脚,转身想追,但那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影子都摸不着。
赵宸世子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双手抵住赵霄霄的后背,拼命输送仙气。可伤口太多了,每一刀都伤了脏腑,加上那股诡异的时间之力在阻止愈合,灵力输进去,像水倒进了筛子。
“不行,这里没法施术。”赵宸世子咬牙,一把将赵霄霄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回王庞家,快!”
他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大楼。
一直守在车边的王庞听到动静,刚转过头,就吓得魂飞魄散——
平日里活蹦乱跳的赵霄霄,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赵宸世子怀里,浑身是血,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这……霄霄怎么了?!”王庞声音都变了。
赵宸世子根本没心思答话。他身上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苏灵一边拉车门一边吼:“别问了!快开车回去,快点!”
王庞手抖得厉害,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车子像弹出去一样冲上马路。
车厢里,赵宸世子紧紧抱着赵霄霄,手指轻轻拂过她苍白冰凉的脸,声音发颤:
“霄霄,坚持住。师父绝不会让你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