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赵霄霄的眼睫颤了颤,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的瓷娃娃。
“师父……”
微弱的声音仿佛游丝,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守在床边的赵宸世子。他猛地凑上前,原本紧锁的眉头此刻写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声音都在颤抖:“别怕,师父在呢。”
两人对视着,无需多言,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依赖与关切,早已超越了世俗的师徒界限。在这短短几个字里,藏着他们在生死边缘挣扎出的默契与深情。
然而,在这温馨的病房之外,一场关于宿命的审判正在悄然降临。
京城的一处僻静巷弄里,京小北正低头匆匆赶路,却被一道红色的身影拦住了去路。那是一个穿着鲜红连体衣、戴着红色帽子的怪异男人,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邪气。
“你是谁?”京小北警惕地后退一步,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神中透着狂热与偏执:“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京小北,或者我该叫你……凯拉?”
京小北瞳孔微缩,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试图撬动她脑海中某扇紧闭的门。
“我是凯罗,凯拉的哥哥。”男人缓缓走近,红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我们还有一个弟弟叫凯时。我们都是西方邪魔教的人,而你,也是。”
“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是邪魔教的人!”京小北厉声反驳,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慌乱。
凯罗并不恼怒,只是用一种悲悯又嘲弄的眼神看着她:“你不信?那我告诉你,你上一世是赵郡主身边的侍女。你是我们安插在赵宸世子和郡主身边的内鬼,改名小北,只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京小北的脸色瞬间煞白,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阴暗的祭坛、诡异的咒语,还有另一个邪恶的自己。
“后来,你爱上了赵宸世子。”凯罗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但他眼里只有郡主。你因爱生恨,终于等到他们去对付群妖的机会。本来他们可以全身而退,但你不甘心,你在阵法上动了手脚。”
“不……不是这样的……”京小北捂住耳朵,试图阻挡这些声音,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你制造了那场意外!”凯罗步步紧逼,“赵郡主为了救大家,兵解投胎。当你想离开时,却发现阵法反噬,你也只能跟着投胎。我知道你恨赵霄霄,恨她抢走了世子,恨她毁了你的计划。”
凯罗停在她面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所以我帮你把赵霄霄除掉了。就在昨天,我捅了她二十几刀!我想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京小北僵在原地,脑海中那个模糊的侍女身影终于与现在的自己重合。上一世的嫉妒、怨恨、绝望,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她死了……赵霄霄真的死了?”
京小北喃喃自语,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她想起了上一世赵宸世子冷漠的背影,想起了赵郡主那不可一世的笑容。
“哈哈哈哈!”
京小北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彻底坠入了深渊。
“死了就好……死了就没人跟我抢了……”她一边笑一边流泪,眼神却逐渐变得空洞而疯狂。
凯罗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红色的帽子下,那双眼睛仿佛看穿了轮回的虚妄,正等待着下一场杀戮的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