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又深又窄，阴冷得像地窖。凯罗站在那儿，一身鲜红紧身衣在暗色里格外扎眼，像团在半空中飘着的鬼火。他盯着京小北那副快疯了的模样，嘴角慢慢往上翘——那是一种欣赏猎物的表情。

“凯拉。”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低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现在激动还太早了。重庆那个‘尸魔阵’，是教里一个高手布的，阵已经成了，但我总觉得还差点火候。”

京小北的笑声渐渐收住了。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某个地方，仿佛能透过这堵墙、这座城，直接看到赵霄霄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

“我去助他一臂之力。”凯罗眼中闪过一丝亢奋，“让阵法的威力更大，让整座重庆城彻底变成死人堆。赵宸那小子应该不蠢，八成已经瞧出这是尸魔阵了。”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引诱的意味，“凯拉，跟不跟我去？亲眼看看你一直等着的那个‘结局’。”

京小北深吸了一口气。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意外地平静，可那种平静比刚才的狂笑还要瘆人。

“去。”她说，声音冷得像刀子，“不管我现在是谁——凯拉也好，京小北也好，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侍女也好——这一趟我都得去。我要亲眼看着赵霄霄咽气，我要亲眼看着赵宸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上露出绝望。我要看他们哭，看他们崩溃。”

笑声又响了起来，在巷子里来回撞着。两个红色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街巷尽头，直奔重庆。

……

王庞家里，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得空气里的灰尘一粒粒都看得清楚。可这光落不到赵宸世子身上——他整个人都是冷的。

赵霄霄醒了，但脸色白得像纸，身子亏得厉害。沈清守在旁边，一勺一勺地给她喂温热的米汤。厨房里传来王庞父母炒菜的声音，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地响，听着像平常人家的日子，可反倒让里屋的气氛更沉了。

赵宸坐在床边，握着赵霄霄的手，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彻底睡熟了，才慢慢松开。他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神已经变了——那种下定决心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他出了房间，把林州、王庞、苏灵、张起官都叫到了隔壁空屋子里。

“各位。”他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京小北暂时走了，但不代表事就完了。那会控制时间的家伙敢露脸，说明他们的图谋不小。按照现在的线索，他们在重庆布的是‘尸魔阵’，为了配合瘟疫一起发作。我们不能干等着，得主动出手。破了这个阵，把那个撒播瘟疫的家伙揪出来，除掉。”

苏灵看着赵宸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眉头皱得紧紧的：“世子爷，你为了救霄霄，神力已经耗了大半，现在气色也不好。尸魔阵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能撑得住吗？要不……再等等，等霄霄好些了，或者你先恢复恢复？”

“等不了。”赵宸一口回绝，目光很硬，“瘟疫扩散得快，多等一刻就多死一批人。霄霄是为了查这个才去的城隍庙，才碰上那个会控制时间的家伙，才受的这个罪。我不能让她的血白流，更不能看着老百姓一个个倒下。”

林州听了这话，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世子爷说得对！要拼，就拼到底！我这就用心灵感应找我师父。”

他闭上眼，双手捏了个诀，心里默念。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个“齐天大圣”是六耳猕猴装出来的，可这种要命的节骨眼上，他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需要一个真正能打的帮手，而这位“大圣”——不管真假——都是最管用的。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眼里闪着光：“师父回了。他说这尸魔阵敢在他眼皮底下闹事，活腻了。他亲自来，带着七爷、八爷，还有保生大帝，花果山的兵马也全都拉过来。”

连地府的黑白无常和医神都请动了，屋里几个人顿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赵宸点了点头，接着说：“林州请了大圣，我也不能闲着。我去找我父亲——天庭的赵元帅，还有专门管驱除瘟疫的五福大帝。另外，张大世子和张二世子都是降妖除魔的老手，我也把他们请来。”

“好！”王庞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全是战意，“神魔都得出场了是吧？那咱们就布个天罗地网，让他们来了就别想走！”

一时间，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神气和魔气搅在一起，沉甸甸地压着人。一场针对尸魔阵的反击，就这么定了下来。战场在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