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呼地刮着,废墟里的尘土满天飞,呛得人心里更堵了。
王庞、林梵、苏灵和沈清好不容易才从那时间静止的余劲儿里挣脱出来,一个个喘着粗气跑过来。
“靠!”林梵气得直跺脚,“刚才明明看见那孙子在施法,可我这身子跟灌了铅似的,死活动不了!要是早一步冲过来,哪能让那狐狸精这么嚣张!”
苏灵也懊恼得不行,剑穗在风里甩来甩去:“都怪我反应慢,要是能早点破了他那破时间结界……”她咬着牙,“凯罗这时间法术真够恶心的,下次碰见,非剁了他的手不可!”
赵霄霄看着大家这么自责,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凯罗消失的方向,语气倒挺平静:“没事儿,别怪自己了。凯罗和白茶婊虽然又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早晚逮着他们。”
赵宸世子听了这话,心里一动。他侧过身,伸手搂住赵霄霄,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她后背,暖烘烘的。他抬眼看向大家,目光沉稳,语气却带着股让人踏实的力量:“凯罗和白茶婊跑不远的。天真那边来消息了吗?”
“霄霄说得对,”他声音低沉,听着就让人安心,“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要他俩还在三界五行里,就跑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大家看着抱在一起的俩人,心里那股郁闷也消了不少,纷纷点头。
这时候吴天真在电话那头着急忙慌地说:“世子,我刚调了外滩附近所有监控,连交通探头都黑了。但这俩玩意儿跑太快了,之后就跟蒸发了一样——他们肯定用了什么隐蔽气息的法术。而且好像还懂反侦察,专挑死角钻,最后跟丢了。”
“跟丢了就先别追了,”赵宸世子对着电话说,“穷寇莫追,小心有诈。你先回我那儿,我们随后就到。”
“反正他们也成这样了,暂时翻不起什么浪。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大家点头,正要走,赵霄霄忽然拽了拽赵宸的袖子,声音低了些:“师父,我想去一趟锁妖塔。”
“锁妖塔?”赵宸世子一愣,“去看凯拉?”
“嗯。”赵霄霄眼神挺复杂,有担心,也有点儿不忍,“刚才在幻境里,白茶婊用幻术把我那些旧事都勾起来了。我想起之前咱故意演戏让她以为中了离间计,京小北明明能跟凯罗告密,却啥也没做。她虽然嫉妒我、恨我,甚至被仇恨冲昏了头,可她……毕竟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赵郡主身边的丫头。”
说到这儿,赵霄霄眼圈有点红:“我想去看看她,问问她,知不知道错了。哪怕她就说一句知道错了,我也能好受点儿。”
林梵和王庞对视一眼,连忙说:“霄霄,我们也去!好歹认识一场,她落这地步是自找的,可咱们也该去说句话。”
赵霄霄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人多,阵仗太大。小北本来就自卑敏感,现在又这样了。要是看见这么多熟脸,她肯定以为咱们是来看她笑话的。我和师父去就行,我想单独跟她说说话。”
赵宸世子看着眼前这双清澈却带着伤心的眼睛,心里这个善良得让人心疼的小丫头啊,他啥也没多说,只是温柔地看着她,伸手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好,”他轻声说,“我带你去。”
赵霄霄顺从地往师父怀里靠了靠,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温度,心里的不安慢慢散了。就好像这样就能攒够力气似的。
安排好后,林梵、张起官、王庞、苏灵和沈清就先走了,赶回吴天真家,跟留守的人碰头,分析刚才打斗的情况,商量下一步怎么对付白茶婊。
……
可就在大家以为这只是凯罗一个人跑路的时候,在安徽境内,一个雾蒙蒙的山谷里,一股阴冷得多的气息正在悄悄凝聚。
这儿没城市的吵嚷,只有老旧的祭坛和诡异的符文。
一个穿暗紫色长袍的男人站在祭坛中间。他长得跟凯罗有点像,但眼神阴得多,手里攥着一块发着幽光的令牌。
他叫凯时,是凯罗和凯拉(京小北)的亲弟弟,也是西方邪魔教里最神秘、最冷血的打手。
“哥啊哥,”凯时看着手里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太急了。在上海那种灵气聚集的地方硬碰硬,不是找抽吗?”
他抬起头,盯着山谷深处翻滚的黑雾,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不过,你栽了正好给我铺路。赵宸世子……赵霄霄……你们以为打败凯罗就完了?不,好戏才刚开场。”
他猛地一挥令牌,一道黑色光柱冲上天,直插云霄。
“在这安徽的龙脉节点上,我要把比时间还可怕的东西叫醒。到时候,我要让整个华东,都成你们的坟地。”
夜风嚎着,吹得他袍子猎猎作响。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安徽的深山老林里,悄悄铺开。
……
上海,锁妖塔外。
这座老石塔立在黄浦江边,塔身上刻满了镇妖符咒,泛着淡淡的金光。塔里透出阵阵阴冷的气,夹着锁链哗啦哗啦的响声。
赵宸世子和赵霄霄站在塔门前,赵宸轻轻握住赵霄霄的手,声音低低的:“准备好了吗?”
赵霄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塔门慢慢打开,一股阴风扑面而来。赵宸护着赵霄霄走进去,塔里光线昏暗,只有墙上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沿着石阶往下走,越往下越冷。终于到了最底层。
凯拉被金色锁链吊在半空,琵琶骨被穿透,血都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她的红裙子烂成一条条的,身上全是伤,可那股恨意一点没减。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抬起头,看见赵宸和赵霄霄,眼里先是闪过惊讶,接着变成了嘲讽:“哟,这不是赵郡主和赵宸世子吗?怎么,来看我笑话?”
赵霄霄没理她的嘲讽,走上前,轻声问:“小北,你……还好吗?”
“好?”凯拉冷笑一声,“被关在这鬼地方,生不如死,你说我好?”
赵霄霄眼里闪过心疼:“小北,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抢走了师父。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不光伤害了我们,也伤了你自己?”
凯拉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愤怒:“伤害我?是你们先伤我的!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强!我拼了那么久,还是赶不上你!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赵霄霄沉默了。她知道凯拉说的没错。前世的赵郡主,确实啥都比京小北强,而京小北,也一直活在她影子里。
“小北,”赵霄霄轻声说,“前世的事,咱改不了。可这辈子,咱能重新选。你……愿意吗?”
凯拉愣住了。她看着赵霄霄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的恨好像动摇了那么一下。可很快又冷了下来:“重新开始?我没退路了。西方邪魔教不会放过我的,你也救不了我。”
“我能救你。”赵宸世子突然开口,声音挺冷,“只要你愿意改邪归正,我可以跟天庭求情,给你一次机会。”
凯拉猛地看向他,眼里全是不敢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救你。看在你以前是霄霄的好朋友,看在你都让霄霄差点没命了,霄霄还想着来劝你的份上。”赵宸世子又说了一遍,“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准伤害霄霄,再也不准跟西方邪魔教混了。”说着,他又把霄霄搂进怀里,给她撑腰。
凯拉不说话了。她看着赵宸和赵霄霄,心里翻来覆去的。她恨他们,可又盼着他们原谅。她想做回那个单纯的京小北,又怕再被扔下。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塔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赵宸世子脸色一变,赶紧护住赵霄霄。
“是安徽那边!”凯拉突然喊起来,“我感觉到一股特别强的邪气,比凯罗还强!是凯时!他来了!”
“凯时?”赵霄霄一愣,“他是谁?”
“他是凯罗和我的弟弟,”凯拉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比我们俩都狠,都厉害。他肯定是来救我的,也是来杀你们的!”
赵宸世子眼神一沉:“看来,又有新麻烦了。”
他看向凯拉,语气坚定:“你在这儿好好想想,等我们下次来,希望你已经想明白了。”
说完,他拉着赵霄霄,转身冲出了锁妖塔。
凯拉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他们回来。
夜风呼呼地吹,锁妖塔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