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考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全场瞬间安静了。紧接着,杀气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弥漫在每个人周围。
第一组上场的是一个龙女和一个凡间道姑。龙女一抬手,水汽就翻涌起来,攻势一波接一波,压得道姑几乎喘不过气。道姑咬牙强撑了没几招,就被轰下了台。龙女昂着头走了下去,道姑红着眼眶,默默离开。
第二组是两个蓝袍道士,实力相当,打得难解难分。
赵霄霄站在后面看着,手心全是汗。台上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强,她心里直打鼓:我……我真的行吗?
脑子里突然冒出师父赵宸世子的话——“别慌,稳住,信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第三组很快分出胜负。第四组是两个小孩,力气都没练出来,打了几下就累趴了,双双淘汰。
轮到赵霄霄了。
她和对面那个男修同时跃上武台。脚还没站稳,空气就开始剧烈扭曲。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什么点到为止的比试,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淘汰。
“别怪我。”男人低吼一声,剑光直奔赵霄霄咽喉。
赵霄霄心里一紧,猛地往后一弹。剑锋擦着脖子过去,断了几根头发丝。她不敢再犹豫,指尖飞快掐诀,灵力涌动,一面光盾瞬间挡在身前。
“铛——”
剑刺在光盾上,火花四溅。
两人转眼缠斗在一起,法术对轰,身形交错,打得难分难解。
“反应不错。”周岩赞了一声,攻势却更加凌厉。他手中的软鞭如同活物一般,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蛟龙摆尾,招式变幻莫测,将赵霄霄逼得连连后退。
对决考核区的高台上坐着三位考官。中间那个白胡子老头儿道号青崖真人,是主考官,一双眼睛贼亮,把台上每个细节都盯得死死的。左边是位中年女修,法号玄霜,专看术法门道。右边则是个冷着脸的年轻剑修,外号断岳剑,负责挑武技和实战应变的毛病。
青崖真人瞧着赵霄霄和周岩过招,微微点头,低声跟旁边两人说:“这姑娘底子扎实,灵力运转还带点生涩,但临场不慌,反应速度在同辈里头算很不错的了。”
玄霜真人却皱了皱眉:“她的术法用得还欠点火候,那面光盾防是防住了,可灵力耗得太多。对面要是死缠烂打一直攻,她撑不了太久。”
断岳剑冷冷地接了句:“那男生的软鞭使得倒还行,就是太依赖法器本身了,自己修为根基不稳。这姑娘要是能抓住他灵力运转的空当反打,胜算不小。”
赵霄霄当然听不见考官们说啥,她这会儿脑子里全是眼前的架。周岩那条软鞭跟长了眼睛似的,她好几次想拉开距离,都被鞭子缠了回来。她心里直叫苦——这人鞭法太刁了,根本不给人喘气的功夫。
这会儿,另一边“破阵”考场里的赵宸世子和轩宇道长,碰上的是完全不一样的麻烦。
破阵考场在仙山深处的一片迷雾山谷里头。那地方常年罩着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雾里藏着数不清的阵法陷阱,走错一步就得完蛋。来考破阵的考生大概五百来号人,这会儿三三两两聚在山谷入口,一个个面色凝重地盯着前头的浓雾。
赵宸世子和轩宇道长并排站着,谁也没吭声,就那么静静地瞅着雾气怎么飘。
破阵考场的主考官是个穿灰袍的老头儿,脸瘦得跟干柴似的,但两只眼睛贼亮。他站在山谷入口的高台上,嗓子哑归哑,可声音清清楚楚传遍全场:“破阵考核规矩简单——穿过这片迷雾山谷,爬到山顶就算过。路上阵法多的是,死伤自己担着。要是觉得扛不住了,捏碎手里的传送玉符就能出来,不过出来了就算淘汰。”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有人小声嘀咕,有人吓得脸发白,也有人摩拳擦掌想试试。
“行了,开考。”灰袍老者一挥手,山谷入口的禁制慢慢打开了。
考生们一个接一个往里走,眨眼就被浓雾吞了。
赵宸世子和轩宇道长对了个眼神,一块儿迈步进了雾里。
一进去,周围就变了样。刚才还能看见的山石树木全没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脚下踩不着东西,头顶也空荡荡的,就剩浓雾在四周翻来滚去。
而在“鬼考”区域,阴风阵阵,鬼哭狼嚎。李信和余文德正背靠着背,瑟瑟发抖地看着四周。余文德声音发颤:“这、这就是鬼考吗?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李信虽然害怕,却死死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咬牙道:“别怕!我们一定能撑过去!”
沈清与苏灵的“笔考”与“算考”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试卷上的文字与数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形的精神利刃。苏灵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把手指头脚趾头都拿出来一起算。沐晴则置身于一片虚无的幻境中,面对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眼神迷离,唯有道心依旧稳固。
另一头,破阵考场的情况可完全不一样。
这片考场藏在一片常年大雾的山谷里,雾浓得跟牛奶似的,里头阵法陷阱一个接一个,走错一步就交代了。五百来号考生聚在谷口,个个面色发沉地盯着那团白雾。
赵宸世子和轩宇道长并肩站着,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雾气怎么翻涌。
主考是个穿灰袍的干瘦老头儿,脸皱巴巴的,但眼睛贼亮。他站在谷口高台上,扯着沙哑嗓子喊,声音却清清楚楚:“规矩简单——穿过这片雾谷,爬到山顶就算过。路上阵法无数,死伤自己负责。扛不住了就捏碎手里的传送玉符出来,不过出来就算淘汰。”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了锅。有人嘀咕,有人脸发白,也有人跃跃欲试。
“行了,开始吧。”灰袍老头一挥手,谷口的禁制缓缓打开。
考生们鱼贯而入,眨眼就被浓雾吞没了。
赵宸和轩宇对视一眼,一块儿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周围全变了样。刚才还能看见的山石树木全没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脚下踩不着地,头顶也空荡荡的,就剩浓雾在四周翻来滚去。
“好厉害的幻阵。”轩宇挥了下拂尘,一道清光扫出去,也只能驱散三尺内的雾,再远的地方还是糊成一片。
赵宸没吭声,闭上眼睛,静静感受周围的灵力波动。过了片刻,他睁开眼,朝左前方一指:“那边,灵力波动最弱,应该是阵眼的方向。”
轩宇有点惊讶:“你能感知到阵眼?”
“不是感知,是推的。”赵宸解释道,“布阵需要灵力撑着,灵力越集中的地方阵法越强,越弱的地方阵法越弱。阵眼虽然是核心,但为了维持整个阵法运转,灵力反而会被分散到各处,所以阵眼附近的灵力波动反而最弱。”
轩宇听完,忍不住赞了一句:“好见识。”
两人朝赵宸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的雾忽然变薄了,露出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十根大石柱,每根上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幽暗的光。
“十绝阵?”轩宇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不是上古凶阵吗?怎么搁这儿了?”
赵宸盯着那十根柱子,慢慢说道:“不是完整的十绝阵,只是个残阵。布阵的人灵力有限,只能模仿个皮毛,不过就算这样,也够卡住大多数人了。”
话音刚落,十根柱子上的符文同时亮起来,一股可怕的威压从天而降,像座无形大山压在他俩肩膀上。
“小心!”轩宇赶紧运转灵力去扛,却发现这股威压不光是压灵力,而是直接往神魂上压,让人从心底里冒出一股无力感。
赵宸却面不改色,慢慢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盯着那十根柱子,目光跟刀子似的,像是要把这些符文看穿。
“这阵虽然学了个十绝阵的样子,但没有十绝阵的精髓。”赵宸沉声道,“真正的十绝阵,十阵连环,生生不息,破一阵等于全破。但这残阵,十根柱子各管各的,互相不搭,只要能找到灵力循环的节点,一剑就能劈开。”
轩宇听得直点头,但又有点担心:“话是这么说,可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那个节点,哪有那么容易?”
赵宸没回答,只是静静观察石柱上符文闪动的规律。忽然,他眼睛一亮:“你看那根柱子。”
轩宇顺着看过去,只见最左边那根柱子上的符文闪烁频率明显比其他柱子慢了一拍。
“那根是灵力循环的起点,也是终点。”赵宸说完,身形一晃,直接朝那根柱子冲了过去。
就在他快靠近柱子的瞬间,地面突然炸开,无数黑色石刺从地下窜出来,直奔两人下盘。
“小心!”轩宇脚踩七星步,拂尘在空中画了个太极图,“定!”
一道金光罩下来,石刺猛地停住了。赵宸抓住这一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长剑灌满全身灵力,剑身龙吟震得耳朵嗡嗡响。
“破!”
一剑狠狠刺向那根柱子上的符文核心。
轰——
一声巨响,柱子上的符文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散在空中。其余九根柱子跟着猛震,符文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
但就在这时,阵法临死反扑,地面涌出一股血色煞气,凝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恶狠狠朝赵宸抓来。
轩宇一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上。拂尘猛地暴涨数丈,像条银龙一样死死缠住那只鬼手。
赵宸趁势手腕一抖,长剑在阵眼上画了个符文。
“散。”
鬼手崩碎,浓雾消散,阳光哗地照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大口喘着气,但嘴角都带着笑。
“好剑法。”轩宇说。
“好定力。”赵宸收剑回鞘,看向山顶的方向,“霄霄他们……应该也在拼吧。”
远处高台上,灰袍老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那张干瘪的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这俩不错。尤其那个拿剑的小子,眼光毒,出手狠,是个带兵的材料。”
旁边的人连忙记下,又问:“那他们算过了吗?”
灰袍老头点了点头:“嗯”。
“赵宸、轩宇,过。”
赵霄霄这边,确实在拼。
“不行,老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赵霄霄一咬牙,干脆不防了,迎着鞭子就往前冲。
周岩一愣,没想到她敢贴上来,鞭子来不及收,被赵霄霄一掌拍在鞭身上。灵力顺着鞭子传过去,震得他虎口发麻。
“就是现在!”赵霄霄趁他身子一顿,另一只手掐诀,一条火蛇从指尖蹿出去,直奔周岩脸上招呼。
周岩急忙偏头躲,袖子还是被火蛇燎着了。他低头看了眼烧焦的袖口,眼里闪过一丝恼火,但很快又沉了下来——这丫头,比他想的难缠。
“行啊。”周岩冷笑一声,手腕一抖,软鞭上突然泛起一层蓝幽幽的光,空气里隐隐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高台上,青崖真人来了点兴趣:“哟,这青木宗的小子居然练出了水属性的鞭意,不多见。”
玄霜真人却摇摇头:“可惜心性差点意思,刚才被那姑娘逼退就火了。修行这玩意儿,最怕急眼。”
断岳剑没吭声,只是盯着赵霄霄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武台上,周岩的鞭子带着水汽呼呼地甩过来,每一鞭都沉甸甸的,像是有千斤重的水浪砸下来。赵霄霄被逼得直往后退,脚下的石板都被鞭子抽出了一道道深痕。
“这鞭子怎么突然变沉了?”赵霄霄心里一惊,赶紧运起灵力稳住身子。脑子里突然闪过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水没有固定形状,顺着它走就行。你越跟它硬碰,它越把你吞了;你顺着它的劲儿,它就拿你没办法。”
赵霄霄深吸一口气,不再硬扛,而是顺着鞭子的力道,身子像柳絮一样飘来飘去。周岩的鞭子眼看着要抽中她,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被她堪堪躲过去。
“搞什么?”周岩越打越毛躁。
周岩连扔几个阵法,都被赵霄霄一一化解。见久攻不下,他眼中戾气暴涨,竟开始燃烧精血,要跟她同归于尽。
压力如山般压下来。
但赵霄霄想起了师父的话,想起了伙伴们的脸。
“我不能输。”
她一声娇喝,体内灵力像决堤一样爆发,同时召唤出师父向诸神借来的法器。一道璀璨光华冲天而起,硬生生将那男人的禁术震散。
男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判官高声宣布:“赵霄霄,赢!”
赵霄霄站在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双手,还有点懵——真赢了。
赵霄霄眼眶一下就红了,心里默默念道:师父,我过了。接下来,我会更拼的。
青崖真人点点头,扭头跟玄霜真人说:“这丫头脑子好使,打着打着就知道换路子,顺着对方的劲儿走,是块好料子。”
玄霜真人也笑了笑,她平时可不大笑:“刚才那一剑,灵力用得刚刚好,一点没糟蹋。看来她背后有高人教。”
断岳剑还是那副冷脸,但眼睛深处,闪过了那么一丝满意。
赵霄霄走下台,腿还有点软。她找了个角落蹲下,掏出玉佩攥在手里,心里默默念叨:“师父,我赢了第一场。”
鬼考考场藏在仙山最犄角旮旯的西北角,就是一片被万年阴气罩着的乱葬岗。那地方常年不见光,满地枯骨,烂草乱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想吐的腐臭味。听说上古时候那儿打过一场大仗,死了不知道多少修士,怨气积了上千年都散不掉,慢慢就成了一片凶地。
李信和余文德被传送阵甩进来的时候,差点儿一头栽进白骨堆里。
“我靠!”李信一脚踩碎了一根不知是人是兽的骨头,“咔嚓”一声脆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这、这什么鬼地方?”
余文德也好不到哪去,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直抖:“我、我也不晓得啊……不是说要鬼考吗?怎么直接把咱俩扔坟堆里了?”
俩人背靠着背,心惊胆战地往四周瞅。到处是高高低低的坟包,有的坟头上还插着破招魂幡,被阴风吹得哗啦啦响。再远点儿是一片黑压压的枯树林,树枝弯弯扭扭跟鬼爪子似的,在灰蒙蒙的天底下看着格外瘆人。
鬼考的主考官是个穿黑袍的老太婆,脸皱巴巴的,眼睛却泛着绿幽幽的光。她拄着一根白骨拐杖,站在乱葬岗入口的高台上,声音又沙又冷:“鬼考规矩简单——在这片乱葬岗里撑过三个时辰。期间会有各种鬼东西出没,你们得凭自己的胆子和本事应付。要是被鬼吓得跑出考核区,或者自己捏碎传送玉符,都算淘汰。”
她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提醒你们一句——这儿的鬼,不一定会直接动手打你们。它们更拿手的是……吓唬你们。”
话音刚落,考生们就炸了锅。有人已经开始发抖,有人强撑着装镇定,也有人跃跃欲试。
“行了,开考吧。”黑袍老太一挥手,乱葬岗入口的禁制慢慢打开了。
考生们硬着头皮往里走。李信和余文德走在最后头,两人互相搀着,脚步虚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远处,考官冷冷扫了一圈,手里的名册上,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划掉。
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残酷,还在后头。
第一场考核结束,仙山上却没什么人真正放松下来。
赵霄霄回了住处,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窗外那个考场还裹在云雾里,看不真切。她攥着胸前的玉佩,手指来回摩挲,好几次想开口喊师父,又生生咽了回去——怕他正打得起劲,被自己分了心。
“你一定行的。”她最后只小声说了这么一句,像是在劝玉佩,也像是在劝自己。
另一边,赵宸世子也捏着那块玉佩。他不知道徒弟考得怎么样,但心里始终有个念头——那丫头,不会让自己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