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情劫与暗流
考场里,到处是还没散尽的硝烟味。
笔考考场那边,沈清正打着一场完全不一样的仗。
考场设在仙山的一座大殿里,殿内摆了几百张书案,每张案上都搁着笔墨纸砚。考生们按号坐下,面前放着一摞厚厚的卷子。上头的字可不是平常写的那种——尽是些上古的蝌蚪文、鸟篆,还有些见都没见过的符文。
主考官是个穿青衫的中年书生,手里攥着一卷竹简,看着文质彬彬的,可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他站在大殿前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笔考,三个时辰。卷子一共一百道题,包括上古文字解读、符文推演、阵法原理、天道感悟这些。答对一道得一分,六十分以上算过。谁要作弊,当场赶出去。”
算考考场里头,苏灵正对着一堆数字抓耳挠腮。
算考考场挨着笔考考场,也是座大殿。不过里头摆的不是书案,而是一块块大玉简,上头密密麻麻刻满了数字和算式。考生得在这些玉简上推演计算,再把答案刻在旁边空白的玉简上。
主考官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儿,手里拎着把算盘,眼睛半睁半闭的,看着像在打盹。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可是仙界出了名的“算圣”,算术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天庭的账本都得请他过目。
苏灵盯着面前玉简上的题目,觉得自己脑瓜子快炸了。题是这么写的:“天地之初,混沌未分。有一物,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其数无穷。问:此物为何?其数几何?”
“这什么破题啊!”苏灵心里直叫苦,“什么叫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这哪是算术题啊,这是考哲学吧!”
她咬着嘴唇,拼命回想自己学过的算术,可发现根本用不上。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连手指头脚趾头都掰出来一起算。
“鬼考”深处,李信和余文德背贴着背站着。四周阴风呼呼地吹,渗人得很,但两人都不抖了。他们之间有了种默契——反正已经进来了,怕也没用,硬着头皮往前闯就是了。
一进乱葬岗,周围的温度唰地就掉下来了,跟从秋天一下掉进数九寒天似的。李信冻得直打哆嗦,牙都开始打架:“文、文德哥哥,你冷不冷?”
“冷……但我更怕。”余文德说话声音都在抖,“李信,你说这鬼考到底考啥啊?总不能真让咱跟鬼干架吧?”
李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既然来都来了,只能硬扛了呗。”
两人提心吊胆地往前走。周围的坟包越来越多,有些上头还飘着绿幽幽的鬼火,在空中荡来荡去,跟一只只眼睛似的盯着他们。
忽然,前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李信和余文德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害怕。
“怎、怎么回事?”余文德声音发抖。
李信咽了口唾沫:“可能是……有人撞上鬼了?”
话音刚落,前面不远处一个坟包突然裂开,一只惨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五根手指乱抓。
“妈呀!”余文德吓得差点蹦起来,拽着李信就往后退。
李信也怕,但还算稳得住。他死死盯着那只手,发现那只手只是在那儿乱抓,并没有朝他们爬过来。
“等等……”李信忽然皱起眉,“文德哥哥,你看那只手,是不是有点……假?”
余文德愣了一下,壮着胆子仔细瞧。那只手确实惨白,但皮肤表面有一种不自然的蜡质感,手指关节处还有明显的接缝。
“这……这是道具?”余文德瞪大眼睛。
李信点点头:“应该是。这鬼考可能真不是让咱跟鬼干仗,而是……考咱们胆量?”
两人正说着,那只手忽然缩回土里,坟包也重新合上,好像啥都没发生过。
“虚惊一场。”余文德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可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忽然从背后吹过来,冷得刺骨。李信和余文德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穿白衣、长头发披散的人影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低着头,看不清脸。
“鬼……鬼啊!”余文德吓得魂都没了,拉着李信就要跑。
李信却一把拽住他:“等等!你看那个‘鬼’的脚——”
余文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白衣身影的脚下,明晃晃穿着一双现代的球鞋。
“……”余文德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这、这也是假的?”
那个白衣身影好像也发现自己露馅了,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涂得惨白的脸,冲他们尴尬地笑了笑:“嘿嘿,被你们看出来了。”
说完,那身影就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李信和余文德面面相觑,忽然都有点哭笑不得。
“这鬼考……怎么跟闹着玩儿似的?”余文德挠挠头。
李信却摇摇头:“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看刚才那个‘鬼’,虽说被咱们识破了,可要是换成个胆子小的,早吓跑了。这场考核的真正目的,可能根本不是让咱跟鬼打架,而是看咱们在害怕的时候能不能稳住。”
余文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那咱们现在咋办?”
“继续往前走。”李信目光坚定,“我倒要看看,这鬼考还能整出什么花活儿来。”
“考心性”的幻境里,沐晴被送进了一片空荡荡的幻境。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黑,只有静。她那么小一个人站在那儿,起初吓得直打哆嗦,眼泪在眼眶里直转悠。。
赵霄霄在房里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
笔考考场里,沈清呼了口气,翻开卷子。第一题就是一行扭来扭去的蝌蚪文,让翻译成现在的话。她盯着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脑子里拼命转。好在之前在山上跟着天尊师父学过一点上古文字的基础,虽然不算精通,但好歹能认出几个。
她提起笔,小心翼翼地写下答案。做完第一题,翻到第二页,是道符文推演题,得根据给的结构画出完整的符文图案。沈清皱了皱眉,这可比第一题难多了,她咬着笔杆琢磨了好一阵,才试探着画了个图案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清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她发现越往后越难,有些题连题目本身都看不懂。她偷偷瞄了瞄四周,不少人已经脸都白了,有的干脆趴在桌上,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不行,不能慌。”沈清闭上眼睛,使劲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她想起赵宸世子说过的话——“读书也好,修行也好,最怕心浮气躁。心静了,脑子才能转得动。”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稳了下来。她不再想着一下子全做完,而是挑那些有点把握的先做,完全不会的就先空着。
就这样一道一道往下啃,虽然慢,但每做出一道,心里就踏实一分。
那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在大殿里慢慢转悠,时不时瞟一眼考生们的卷子。走到沈清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停,低头看了眼她正在做的那道题——是一道天道感悟的论述题,让用自己的话聊聊对“道”的理解。
沈清写的是:“道这东西,没形没样,可哪儿都离不了它。像风,看不见抓不着,却能吹动树叶;像水,没个正形,却能滴穿石头。道不是从外面找的,就在自个儿心里头。心里亮堂,道就出来了;心里糊涂,道就远了。”
青衫文士看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就继续往前走了。
回到主考位置上,他冲旁边的副官低声说了句:“那个穿白衣服的丫头,有点意思。她说道那几句,虽然说得浅,但把本质抓住了——道在心里头,不是外头求来的。这份悟性,比那些只会死记硬背的强多了。”
副官赶紧记下来,又问:“那她的分数……”
“沈清,通过!”青衫文士点点头。
考官声音一落,沈清的笔正好落下最后一个字。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
在算考区域的苏灵,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教她算数时说的话——“算数不光是算数,算的是天地间的道理。数字后头,藏着万物的规律。”
苏灵愣了一下,重新盯着那道题。她突然反应过来,这道题问的不是具体的数字,而是数字背后的“理”。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这不就是“无穷”嘛?那无穷的数字,不就是“无限”吗?
她深吸一口气,在空白玉简上刻下两个字:“无穷。”
刻完这两个字,她忽然觉得玉简上别的题也变清楚了。那些原本看着乱七八糟的数字,这会儿像活过来了一样,在她眼前排成了一条条清晰的规律。
她越算越快,越算越顺手,整个人好像泡进了数字的世界里。
算圣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目光落在苏灵身上。他瞧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对身边的小童子低声说:“这丫头,有点意思。她不是靠死记硬背算出来的,是靠悟性。算术这行,最看重的就是悟性。那些只会背口诀的,终究成不了气候。”
小童子连忙点头,又问:“那她算得对不对呀?”
算圣老头笑了笑:“对错不打紧,要紧的是她懂了。算术这门,真懂了,就不会错。”
在考心性考场的沐晴,脑子里突然冒出师父说过的话——“心一乱,幻境就把你吞了。”
她闭上眼,使劲深呼吸,努力让心跳慢下来。黑暗中,她最怕的东西开始往外冒——被丢下、被笑话、朋友们一个个走了。沐晴咬住嘴唇,眼泪吧嗒吧嗒掉,可始终没睁眼。
“假的……都是假的……”她小声念叨,声音发颤,却咬着牙没松口。
慢慢地,那些画面开始糊了、散了。黑暗中亮起一丝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暖洋洋的白光。
沐晴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幻境出口了。
心性考场的主考是个白发老婆婆,专修心性那一套,法号净心。她瞅着沐晴从幻境里走出来,眼里露出一丝意外:“这丫头才炼气期,道心倒这么稳。能在幻境里头直面自己最怕的东西,还不迷进去,真不容易。往后好好练,准能成大器。”
她拿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沐晴,过。”
小花仙睁开眼,这回没哭。她的眼睛里,多了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在鬼考区域的李信和余文德,两人继续往里头走。越往乱葬岗深处,周围就越瘆人。枯树上挂满了白纸钱,风一吹哗啦啦地飘;地上时不时冒出一两只白惨惨的手,在那儿乱抓;远处还传来一阵阵哭笑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李信和余文德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些吓人的把戏。他们发现,只要不慌,仔细看看,就能看出大多数鬼东西都是假的——要么是道具,要么是幻术,要么就是别的考生假扮的。
“说白了,这鬼考就是一场大型吓人游戏。”李信总结道,“谁先被吓住,谁就输了。”
余文德点点头,忽然又问:“那要是碰到真鬼呢?”
李信沉默了一下,慢慢说:“真要碰到真鬼……那就打呗。”
话音刚落,前面的雾突然浓了起来,一股真正的阴气扑面而来,冷得刺骨,还带着一股腥臭味。
李信和余文德同时警觉起来——这次的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雾里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那是个穿黑甲、拿长矛的将军,脸凶得很,眼睛血红,浑身杀气腾腾。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颤一下,周围的温度也往下掉。
“这……这是真鬼!”余文德声音都变了。
李信也感觉到了从没遇到过的压力。他攥紧手里的法器,沉声道:“文德哥哥,准备好,这回不是闹着玩的了。”
黑甲将军走到离他们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下,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俩,声音又低又哑:“两个小娃娃,也敢闯本将军的地盘?找死!”
说完,长矛一挥,一道黑色气浪就朝两人劈过来。
“小心!”李信一把推开余文德,自己翻身躲开。气浪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把身后一个坟包炸得稀碎。
“好厉害!”李信心有余悸,赶紧运转灵力,法器上泛起一层金光。
余文德也回过神,拔出腰间的短剑,咬着牙说:“李信,咱一起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黑甲将军冲过去。李信的法器化作一道金光直刺将军胸口,余文德的短剑带着寒光斩向将军的腿。
黑甲将军哼了一声,长矛一扫,把两人的攻击全挡了下来。巨大的反震力把李信和余文德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就这点本事?”黑甲将军不屑地看着他俩,“连本将军一招都接不住,还敢来参加封神大战?”
李信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他盯着黑甲将军,眼里却没有半点害怕:“文德哥哥,你发现没?”
“发现啥?”
“他攻击虽然猛,但每次打完都会顿一下。”李信目光发亮,“那是他回气的时候。要是能抓住那个空档……”
余文德眼睛一亮:“懂了!”
两人再次冲上去。这回他们没有硬拼,而是左右游斗,不停地换位置,让黑甲将军没法同时打俩人。
黑甲将军被缠得烦了,怒吼一声,长矛狠狠刺向李信。李信早有准备,侧身一躲,同时法器狠狠砸在长矛上。
就在这一瞬间,黑甲将军果然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余文德抓住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短剑直刺将军后心。
黑甲将军想回身挡,已经来不及了。余文德的短剑刺穿铠甲,深深扎进后背。
“啊——!”黑甲将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片刻后,他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李信和余文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俩人浑身是汗,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咱们……赢了?”余文德有点不敢相信。
李信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赢了。”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李信,余文德,过第一关。”
俩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高兴。
那个黑袍老太婆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这一切,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她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这两个小娃娃,有点意思。”
旁边的人连忙问:“大人何出此言?”
老太婆慢慢说:“鬼考这玩意儿,表面上是考胆量,实际上是考心性。大多数人见了鬼,要么吓得腿软,要么只知道蛮干。可这两个小娃娃,能稳住,会观察对手的弱点,还懂得配合。这份心性和脑子,比那些只会硬来的强太多了。”
旁边的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他们后面的考核……”
“让他们继续走。”老太婆摆摆手,“我倒要看看,他俩能走到哪一步。”
乱葬岗深处,李信和余文德歇了一会儿,接着往前走。他们知道,这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更难的。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一片枯树林。树枝弯弯扭扭跟鬼爪子似的,在灰蒙蒙的天底下看着格外诡异。林子里飘着一层薄雾,雾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飘来飘去的身影。
“又有鬼?”余文德紧张地握紧短剑。
李信却摇摇头:“不一定。你看那些影子,飘忽不定的,没有实体感,可能是幻术。”
俩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枯树林。一进去,周围的景象就全变了。原本灰蒙蒙的天变成了血红色,枯树枝上挂满了人头骨,地上淌着黏糊糊的血,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这幻术好真。”李信皱了皱眉,伸手去摸旁边一棵枯树,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果然是幻术。”余文德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他俩耳边响起:“幻术?你们确定吗?”
俩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穿红衣、脸惨白的女鬼站在他们身后,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能吞掉所有光。
“你……”余文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红衣女鬼慢慢伸出手,朝余文德的脖子抓过来。余文德想躲,却发现自己身体像被定住了,动都动不了。
“文德哥哥小心!”李信大喝一声,手里的法器狠狠砸向女鬼的手臂。
法器砸在女鬼胳膊上,闷响一声。女鬼的手被砸偏了,可她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笑得更诡异了。
“有意思。”红衣女鬼舔了舔嘴唇,“你们两个小娃娃,比我想的有趣。”
说着,她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道红色丝线,朝两人缠过来。
“小心!”李信赶紧撑起一道灵力护盾,把红丝挡在外面。可那些丝线跟有生命似的,不停缠绕、收缩,想把护盾绞碎。
余文德也反应过来,短剑泛起寒光,把靠近的丝线斩断。可丝线断了又重新聚起来,好像永远都砍不完。
“这么下去不行!”余文德急了,“这些丝线根本杀不完!”
李信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一边撑着护盾,一边飞快地想办法。忽然,他想起之前黑袍老太婆说过的话——“这儿的鬼,不一定直接打你,它们更拿手的是吓唬你。”
“吓唬……”李信眼睛一亮,“文德哥哥,这些丝线可能也是幻术!”
余文德一愣:“幻术?可它们明明能打咱们啊!”
“不,你仔细看。”李信指着那些丝线,“它们虽然能攻击,但每次力道都很轻,根本破不开咱们的防。而且断了之后重新聚起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这更像是幻术制造出来的假象,就是为了让咱们以为被包围了,然后害怕。”
余文德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些丝线虽然密密麻麻,但每次打上来都没啥劲,还不如之前那个黑甲将军一成的威力。
“那咱咋办?”余文德问。
李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慢慢说:“既然是幻术,那只要咱们不害怕,它就伤不了咱们。”
说完,他撤掉了灵力护盾,任由那些红丝缠在自己身上。
“李信!”余文德吓了一大跳。
可奇怪的是,那些丝线缠上李信之后,并没有伤他,反而像烟雾一样,慢慢散了。
余文德愣了一下,也学着李信的样子撤掉防御。丝线缠上他之后,同样散了。
红衣女鬼的身影重新凝聚出来,她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竟然看出来了?”
李信睁开眼睛,看着红衣女鬼,平静地说:“你的幻术确实厉害,可你的目的不是杀我们,而是吓唬我们。只要我们不害怕,你的幻术就没用。”
红衣女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们两个小娃娃,比那些只知道跑或者蛮干的强多了。”
说完,她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散了。周围的景象也恢复正常——枯树林还是枯树林,雾气还是雾气,但那股阴森恐怖的气息已经没了。
李信和余文德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关。”余文德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李信点点头,目光更坚定了:“走吧,后面应该还有更难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又碰上各种各样的鬼东西——有会学人说话的怨灵,有能造噩梦的梦魇,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狐妖……可每一次,他俩都靠冷静的头脑和默契的配合,把危机化解了。
三个时辰后,乱葬岗的出口出现在面前。
李信和余文德互相搀着,走出了乱葬岗。俩人浑身是汗,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可眼里闪着劫后余生的光。
黑袍老太婆站在出口处,看着俩人,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李信,余文德,鬼考过了。”
俩人听到这话,同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终于……完了。”余文德喃喃道。
李信却摇摇头:“不,这只是第一场考核。后面还有更难的。”
余文德苦笑了一声:“能不能让我先喘口气再说?”
黑袍老太婆看着俩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她对旁边的人低声道:“这两个小娃娃,是今天鬼考里表现最好的。一个冷静果断,一个配合默契,而且都能在害怕的时候保持脑子清醒。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旁边的人连忙记下,又问:“那大人觉得,他们能走到最后吗?”
老太婆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封神大战,从来不是靠运气就能走到最后的。可这两个小娃娃,有胆有识,有心有智,只要不半路夭折,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特别是那个叫李信的小子,他的眼力和应变能力,在同辈里头少见得很。要是有人好好带,以后必成一方人物。”
旁边的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李信和余文德身上,眼里也多了一丝期待。
赵霄霄站在房门外,不知道伙伴们怎么样了,心里急得很。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霄霄,太厉害了!”华光长郡主和赵三世子快步走过来,眼睛里全是赞许,“才一个半月不见,你进步也太快了。”
赵霄霄又惊又喜:“郡主姐姐也在那个考场?”
“是啊,我去得晚,排在后头,所以你没看见我。”华光长郡主笑着说。
赵霄霄转头看向那位古装青年,急着问:“赵三世子,你见到我师父了吗?”
赵三世子拱了拱手,笑着说:“我在‘破阵’考场,义兄也在。他排在前几排,跟一个道士一起破阵。那场面真叫一个精彩,两人出来时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义兄还特意对我点了点头,让我加油。”
听到师父顺利过了关,赵霄霄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绽开了笑。
“后面不会轻松的,一起扛吧。”华光长郡主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一场考核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算彻底结束。原来三千多人,现在只剩两千五百左右。考官说休整一天,明天接着来。
夜深了,赵霄霄又握紧了玉佩,这次心灵感应终于通了:“师父,我第一场过了。”
脑子里传来赵宸世子的声音,温柔又沉稳:“我知道你行。但后面更难,别松劲儿,师父信你。”
“嗯,师父,我会撑到底的。”
同一片夜空下,上海某个小区里,吴天真、王庞几个人也抬头看着天,心里默默念着远方那些伙伴的名字。
而白落村那边的山沟里,气氛却阴森得让人发毛。邪魔教和黑妖会的残党窝在那儿,副教主亚克坦·尔德脸色铁青。一连串的挫败让他起了疑心:“里面有鬼,有人在给天真他们递消息。”
角落里的京小北心里猛地一跳。她能感觉到亚克坦·尔德的目光正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去。她得赶紧走,一旦被发现,她的下场不会比白晨上仙好到哪里去。恐惧和杀意在她眼底翻来翻去。
遥远的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上,两股强大的妖气正对峙着。林州静静站在旁边,看着那只白毛老猴和六耳猕猴你来我往地斗智斗勇。他记住了菩提祖师的话——这段因果,他不掺和。
时间不等人,仙山上第二场考核的号角又吹响了。
这一回,考题更邪乎。
赵霄霄被分到了“情劫”这一关。所谓情劫,不单指男女之情,亲情、友情都算。
考场在幽谷,谷口石碑刻着“破妄见真”。考官忘忧真人说,进幻境直面你最放不下的执念,能看破就过,陷进去或硬闯就算输。
她是第一个踏进考场的。
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变了,变成了她在凡间的那个家。赵霄霄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抗拒。那个家给她的记忆,没什么好回味的。但考核就是考核,她咬了咬牙,推门进去了。
屋里,熟悉的争吵声立刻刺进耳朵——是没完没了的埋怨和责骂。赵霄霄站在门口,冷冷地哼了一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与此同时,别的战场也炸开了。
赵宸世子站在对决场上,对面来了个怪人,穿得跟从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灰袍子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鸟窝,脚上趿拉着草鞋,活脱脱一个路边要饭的。可谁也没想到,这邋遢鬼一出手——好家伙!掌风劈出去跟刀子一样,每一掌都打得空气“啪啪”炸响,感觉连天都要让他拍出个窟窿来。
对决考场的主考官是个白胡子老头儿,道号苍梧真人,出了名的武痴,一辈子就爱琢磨打架的事,天下各门各派的功夫他都门儿清。他坐在高台上,两眼放光地盯着台下比试,时不时点个头或者摇下头。
“那乞丐打扮的家伙,使的是‘破天掌’。”苍梧真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这掌法刚猛得很,就靠一股蛮力硬砸,是上古一个散修创的。失传好久了,没想到今儿能瞧见。”
旁边的人吃了一惊:“那赵宸世子岂不是悬了?”
苍梧真人摇摇头:“那倒未必。你瞧赵宸的剑——他没用啥花哨招式,是‘无极剑意’,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正好克那破天掌的硬功夫。”
旁边的人仔细一瞅,还真是。赵宸的剑看着轻飘飘的,可每到节骨眼上就能化解对方的掌劲。俩人法力都不差,招式又刁钻古怪,打得难解难分,围观的人一波接一波地叫好。
鬼考区那边,轩宇道长一开始压根没当回事——咱当道士的,还能怕鬼?他拎着桃木剑,踩着七星步,嘴里嘟嘟囔囔念着驱鬼咒,走得那叫一个自在。
可越往里头走,画风就越瘆人。不光有成百上千的恶鬼扑过来,居然还影影绰绰冒出了森罗殿的虚影,跟真要通到阴曹地府似的。那些鬼一个个张牙舞爪,有缺胳膊断腿的,有半拉脑袋耷拉着的,还有肠子拖在地上直晃悠,嗷嗷叫着就往轩宇身上扑。
“考心性”的队伍里,余文德正满头大汗死扛着。他眼前冒出来的,是他打心底最怕的东西——失败。
幻境里,他看见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栽跟头:修炼不行,被师父骂;考核不过,被人笑;打起来不行,眼睁睁瞅着同伴受伤。每个画面都跟真的一样,刺得他眼睛疼,好像有声音在耳边说——你不行,你啥都干不好。
余文德蹲在地上,两手抱头,浑身发抖。他想起自己从小就不是啥天才,资质平平,悟性一般,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能混到今天,不过是比别人多熬了无数个夜,多掉了不知道多少层皮。
“我真的……能行吗?”他自个儿嘀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文德哥哥,加油!”
余文德猛地回头,看见沈清正站在他身后,攥着拳头,眼神死死盯着他。虽然他明白这八成是幻象,可那声喊、那个眼神,愣是给了他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算考”区,小花仙沐晴对着那些复杂的天机算术,小手小脚地比划来比划去,又认真又可爱,旁边看着的人都替她捏把汗。
算考第二关的题,比第一关还难。玉简上的数字早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了,变成了天干地支、五行八卦那一套,有的甚至扯上了天道运转,算式复杂得要命。
沐晴咬着嘴唇,小脸皱成一团。她再聪明,到底年纪小,好些高深的算术还没学到。她盯着那些数字,觉得它们就像一群不听话的小妖精,在眼前蹦来蹦去,就是不让她摸着门道。
“破阵法”那边,苏灵和李信盯着眼前不停变幻的诡异阵图,眉头皱得死紧,到现在还没摸到门道。
破阵法的第二关是个九宫八卦的阵,里头变来变去,走错一步就踩坑。苏灵和李信在这转悠了快一个时辰,死活找不着阵眼在哪儿。
“这阵也太邪乎了。”苏灵抹了把汗,“明明觉得阵眼就在前头,可一走过去它就跑了。”
李信也皱着眉,但没慌神。他吸了口气,压着声说:“别急。你琢磨琢磨第一场算考那会儿,再乱的东西也有它的理。这阵看着眼花缭乱,里头肯定藏着阵眼。”
苏灵听了,咬着牙让自己静下来,两眼死死盯着雾里偶尔闪过的光。
新的考验,这才刚开了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