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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劫后余生与未竟之战



墩穆门站在那片荒原上,风呼呼地吹。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站了多长时间。脚底下全是沙砾和碎石,风一吹就打在脸上,生疼。可他不想动,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往哪儿去。


五万。


五万邪魔大军,全没了。


这个消息像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他脑袋上。他一开始是不信的,觉得信使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消息传岔了,是不是其实还有几个人活着回来了。可信使跪在地上,脑袋都快磕进土里了,说了一遍又一遍,没有错,一个都没回来,全交代在东边了。


墩穆门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他这个人平时就不怎么好看,长得阴沉,气质也阴沉,走到哪儿都像一团乌云。可那天他的脸色比平时还要难看十倍,铁青铁青的,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他发誓要报仇。


他要让那些道教的神明和修行者付出代价,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要让他们跪在他面前求饶然后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一个拧下来。


这些狠话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可是愤怒这个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至少在他这种聪明人身上是这样的。怒火烧了一阵之后,脑子就开始慢慢冷却下来了,然后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让他特别难受的事实。


他现在手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光杆司令。这个词以前他觉得特别可笑,现在他觉得一点儿也不好笑了。他手下的那些精兵强将,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下,那些他花了大量心血培养出来的高手,全没了。全死在了东边那个鬼地方。


他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墩穆门在风里站了很久,脑子里像是有两拨人在打架。一拨人说冲过去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另一拨人说冷静点,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什么仇都报不了。


最后,第二拨人赢了。


墩穆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他的眼睛里那种暴怒的火焰慢慢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的光芒。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去找邪魔教的教主。


他一个人搞不定,那就去找能搞定的人。


墩穆门最后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消失在了漫天黄沙里。


万里之外,西方。


邪魔教总部。


邪魔教这个地方,怎么说呢,你第一眼看到就不会想再来第二眼。天上永远罩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但一直没灭干净。空气里有一股怪味,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闻久了让人头晕脑胀的,还有点想吐。


大殿里,路麦卜·撒勒坐在他的白骨王座上。


这个王座是真的用骨头做的,至于是什么骨头,没人敢问。反正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动物的骨头,太大了,而且泛着一层冷冷的白光,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路麦卜·撒勒今天的心情本来还凑合,直到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探子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哆嗦,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把话说清楚——副教主亚克坦·尔德,加上十五万邪魔大军,全部死在了东方。


大殿里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路麦卜·撒勒坐在王座上,一动没动。他的脸上一开始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样木着脸看着探子,看得探子差点没当场尿裤子。然后慢慢地,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惊讶,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过大军会损失不小,想过可能会打得很艰苦,但他从来没想过会全军覆没。十五万啊,不是十五个,不是一百五十个,是十五万个全副武装的邪魔精锐,加上一个副教主,就这么被人一锅端了?


“多少人?”他问了一句,声音不大。


“十、十五万……”探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说的是对方多少人。”


探子咽了口唾沫:“据、据说不到一万……”


路麦卜·撒勒又不说话了。


几千人对十五万,把十五万全杀了。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了,这是离谱,这是不讲道理。他想不通,东边那些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起十五万人车轮战吧?


他的拳头慢慢地攥紧了。


指甲嵌进王座扶手的骨头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拉满了的弓。


亚克坦·尔德跟了他多少年了?数都数不清了。那是他从最底层一手提起来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是他的左膀右臂。就这么没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路麦卜·撒勒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拍桌子,没有摔东西,没有冲着手下人大吼大叫。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看笑话。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智。他开始一样一样地盘算眼前的局面。


十五万精锐,没了。一个副教主,没了。


这笔账太大了,大到邪魔教根本扛不住。这不是伤筋动骨的问题,这是直接砍掉了半条命。他虽然手里还有二十万傀儡和那些合成的怪物,但那玩意儿跟真正的精锐邪魔不是一回事。傀儡没有脑子,让往前冲就往前冲,遇到高手就是一堆不会躲的靶子。合成怪物倒是有点用,但数量有限,而且不稳定,万一失控了更麻烦。


他现在要是带着这些东西冲过去报仇,搞不好连这点家底都得搭进去。


路麦卜·撒勒靠在王座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他在想,对方既然能吃掉十五万大军,必然还有后手。说不定就等着他带人过去呢,往人家布好的口袋里钻,他又不是傻子。


不能急,得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对方露出破绽,等他的实力恢复一些,等他能确保一击必杀的时候。


路麦卜·撒勒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过一丝寒光。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过了几天。


上海,某个老小区的居民楼里。


吴天真家这几天的状态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锅碗瓢盆。


厨房里永远有人在忙活,灶台上的火基本上就没灭过,不是炖汤就是熬粥,要么就是在煮什么草药。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有鸡汤的香味,有中药的苦味,偶尔还掺杂着一股焦糊味——那是吴天真某次炖汤忘了看火,差点把锅烧穿了的成果。


吴天真,王庞,张起官三个人轮班倒,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煎药,一个负责打下手。林州就当跑腿的,哪个房间喊一声他就端着碗跑过去,跑得飞快,比外卖小哥还快。


经过这几天的调整,大家的状态确实好了不少。赵宸世子、赵霄霄、京小北、林梵、轩宇道长、周岩、沈清、马子轩、江滨崎、余文德这些人,虽然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疲惫,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但至少眼神里面那种慌乱和惊恐已经褪去了不少。


打过仗的人都知道,从战场上下来之后最难熬的不是受伤的那段时间,而是最开始的那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突然惊醒,听到个响动就会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动作,脑子里老是回放那些血腥的画面。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过一阵子就好了。


苏灵和沐晴还躺在房间里没醒。


但她俩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刚被抬回来的时候,她俩的脸色都是灰白色的,看着就跟那什么了似的,吓人得很。现在不一样了,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白得正常了,不是那种死灰色了。呼吸也平稳了,不是一开始那种断断续续的、听着就让人觉得悬的那种。


吴天真每次端着汤从她们房间门口经过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一眼,确认两个人的胸口都还在起伏,才放心地走开。


最让所有人揪心的是李信。


李信醒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能醒过来就已经是奇迹了。当时在战场上他的伤是最重的一个,如果不是京小北拼了命地给他输送灵力,如果不是孙悟空跑去太上老君那里死皮赖脸地求来了的救命丹药,他现在已经跟谭南覃塘他们一样了。


但是他醒是醒了,人却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就那么靠在床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或者说,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左边。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只有一条被仔细折好塞在身侧的袖子。


他的眼泪一直在流。


不是那种哇哇大哭,就是安安静静地流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枕头上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他也不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醒了也不说话。谁跟他说话他都不理,问他渴不渴,饿不饿,哪儿不舒服,他就像没听见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有时候你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醒,是不是只是把眼睛睁开了而已。


余文德和沈清几乎一直守在他旁边。


余文德是个话多的人,但他不太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安慰话,就坐在李信床边,有时候拍一拍他的肩膀,有时候给他掖一下被角,就那么默默地陪着。沈清倒是会说,轻声细语地跟李信说话,说他以前多厉害,说他这次多勇敢,说等他好了以后还能变得更强,可李信就是不听,就是一个字都不说。


周岩的右腿好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已经能自己慢慢走动了,虽然走快了一瘸一拐的,但至少不用人扶着去厕所了。


林梵背上的伤也在好转,翻身的时候不会龇牙咧嘴了。他这个人比较乐观,受伤了也不怎么哼哼,还整天跟周岩开玩笑,说他是瘸子,周岩就说他是驼背,两个人互相伤害,谁也不让谁。


江滨崎肩膀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已经能正常活动了,就是还不能太用力。他自己倒是不太在意,该干嘛干嘛,有时候看他去搬东西,别人拦着他还不乐意。


吴天真、张起官、王庞三个人轮流去安慰李信,说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别想太多了”,“慢慢会好的”,“大家都在呢”。这些话倒也没错,但说多了就跟念经似的,李信听不听进去不知道,反正他们自己都快说麻木了。


可李信还是那样,一直掉眼泪,不说话。


赵霄霄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堵得慌,在她印象里,李信一直都是那个活蹦乱跳、说干就干、有时候还有点愣头青的小男孩。现在看着这个人变成了这副模样,她心里真的难受。


她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说什么呢?说“别难过”?人家少了条胳膊,你让人别难过,这话说得出口吗?说“会好起来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好起来,她能拿什么保证?说什么好像都是白说,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种事情,换谁谁能接受啊?


京小北看不下去了。


她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看着李信那副样子,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憋不住了,走到李信床前。


“李信,”她说,声音不大,但是很认真,“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些话你可能也听不进去了。但是我还是要说,你得振作起来。你还没长大呢,你才多大啊,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李信没有反应。


京小北也不管,继续说:“谭南和覃塘他们在天上看着呢,你觉得他们想看到你这样?”


谭南。覃塘。


这两个名字像针一样扎在李信心上。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抬起头看了京小北一眼。就那么一眼,很短暂,但京小北捕捉到了。


轩宇道长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他在李信床边坐下,叹了口气,然后开口了。轩宇道长这个人说话不太会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但这种时候,可能反而是这种直接的话更有用。


“李信,”他说,“你已经很棒了。真的,我没有在安慰你,我说的是实话。你在战场上看到了吧?那么多人,伤的伤,死的死,缺胳膊少腿的也不止你一个。你能活着,你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


李信的眼皮颤了一下。


“你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轩宇道长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小北为了救你,灵力差不多全耗干了,他自己差点都没挺过来。孙悟空跑去太上老君那里,求了救命丹药,我们是拼了命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轩宇道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李信的眼睛。


“少了只左臂算什么?命还在,你就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你要是就这么垮了,你对得起谁?”


李信的眼睛红了,红得厉害,但是他终于抬起头,看着轩宇道长了。


不是之前那种茫然空洞的眼神,而是有了一些东西在里面,有了一些变化。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死灰了。


赵宸世子一直站在窗边,这时候转过身来,看着李信,开口了。


“我想,你的左臂不是没有办法治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一样劈下来,李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看向赵宸世子,眼神里那种绝望被一道光撕开了一道口子。


赵霄霄看着自己的师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师父,你是说,像哪吒那样?”


赵宸世子微微点了点头:“嗯。我想白马尊王不会看着李信失去了左臂不管的。毕竟李信好歹是白马尊王三世子的转世,身上流着神明的血脉。不过,李信,在找到具体的治疗方法之前,你必须振作起来。你的身体还需要调养,你的意志不能先垮了。你自己要是先放弃了,就算有再好的办法也救不了你。”


李信听完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他憋了好几天的那股劲儿,那股硬撑着不让自己崩溃的劲儿,终于撑不住了。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趴在了轩宇道长怀里,大哭起来。


这一次哭得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默默的流泪,是那种绝望的、认命的哭。但这次是嚎啕大哭,是撕心裂肺的那种,是终于把压在心里那块大石头搬开了的那种。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鼻涕糊了轩宇道长一胸口。


轩宇道长没嫌弃,就那么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他轻声说。


旁边的人都在看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觉得李信丢人。余文德转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沈清的鼻子也红红的,眼眶里含着泪,但她忍着没掉下来。


马子轩这个小男孩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年纪不大,但是特别懂事。这几天他一直在帮忙,端碗送水,跑腿传话,从来不抱怨,也不哭闹。他安静地站在角落,等李信的哭声慢慢小了,他才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


碗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李信哥哥,”马子轩把粥递到李信面前,认真地说,“赶紧喝了,喝了才有精神。师父说了,身体好了才能装新胳膊。”


李信从轩宇道长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看着马子轩那张认真的小脸,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他用右手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他烫得龇了龇牙,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很快,好像在跟谁比赛似的。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出来两声咳嗽。


不是那种故意的咳嗽,是那种人昏迷了很久之后,喉咙里有痰或者嗓子太干了,本能地咳出来的那种。


沈清和京小北同时竖起了耳朵,然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进了房间。


沐晴的眼皮在动。


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她的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沈清弯下腰,轻声叫她:“沐晴?沐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沐晴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不是那种完全睁开的,就是微微撑开了一点,露出一线眼珠。她的眼神还有些迷离,对不上焦,瞳孔转来转去的,好像在努力辨认自己在哪里。


“醒了醒了醒了!”京小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跑出去喊了一声,又跑回来了。


赵霄霄连忙去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边。他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刚好,就用小勺子舀了一点,轻轻吹了吹,送到沐晴嘴边。


沐晴的嘴唇干裂得厉害,上面都是翘起来的皮,有的地方还裂了血口子。勺子碰到她嘴唇的时候,她本能地微微张开嘴,赵霄霄慢慢地把水喂进去,她含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一勺,两勺,三勺。


她喝得很慢,每一勺都要含好一会儿才咽下去,但她在喝,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躺在旁边那张床上的苏灵,还是一动不动。


她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不再是那种吓人的灰白,而是有了一些血色,淡淡的,像是冬天里被冻过之后又慢慢回暖的那种粉。但她就是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睛。


不过看着苏灵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大家心里多少也有了些底。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某一天她就像沐晴一样突然就睁开眼睛了。


吴天真和张起官站在房间门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那种如释重负。


这些天,太难了。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它不会因为谁年纪小就放过谁,不会因为谁还没准备好就等一等。它来了就是来了,你扛得住要扛,扛不住也得扛。


但是不管怎么说,活着的人挺过来了。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的线。那道线正好落在李信的粥碗上,也落在沐晴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上。


西方的暗红色雾气还在翻涌,路麦卜·撒勒还在他的白骨王座上算计着什么,墩穆门可能正在赶路的途中,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人帮忙报仇。


那些人还在,那些危险还在,那些还没有打完的仗还在。


但是这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在舔舐伤口,在慢慢地恢复元气,在为下一次的相遇积蓄力量。


李信会有一条新胳膊的。苏灵和沐晴会醒过来的。那些失去的,会用另一种方式拿回来。


这场仗还远远没有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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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仙途:众神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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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仙途:众神归来》

作者: 可爱的小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