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是练剑的时间。

后山那片空地已经被赵霄霄踩出了一条明晃晃的小路。她提着霜华剑走过去的时候，赵宸世子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衣摆被晨风撩得轻轻动，站在那儿像一棵长在风里的竹子，挺拔又安静。

"来了？"他看了她一眼。

"来了来了。"赵霄霄跑过去，站在他对面摆好起手式，"师父，今天咱俩打几回合？"

"打到你说停为止。"

"那我不说停。"

"那就打到天黑。"

赵霄霄嘿嘿一笑，剑尖一抖就扑了上去。霜华剑在晨光里闪过一道白光，凌厉地刺向赵宸世子的胸口。赵宸世子手里捏着一根柳条——是的，又是柳条，上回说好不用竹条了就换了柳条，反正就是不正经拿剑跟她打——轻轻侧身避过，柳条顺势往她手腕上一搭，赵霄霄只觉得手腕一麻，剑差点脱手。

"上来就全力？"赵宸世子语气淡淡的，"留点劲后面用。"

"这不是热热手嘛！"赵霄霄甩了甩手腕又冲上去。

这回她学乖了，先不急着一口气把剑使老，虚虚实实地探了两招试探赵宸世子的路数。可赵宸世子哪儿有路数给他试？一根柳条在他手里跟活了一样，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看着漫不经心的，可赵霄霄每一次变招都被他提前截住了。

打了二十几个回合，赵霄霄额头已经冒了汗。她喘着粗气退后两步，弯着腰撑住膝盖："师父，您这柳条是不是偷偷施了咒？"

"施了什么咒？"

"专门克我的咒。"

赵宸世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接她的话茬。他收了柳条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递给她："擦擦汗。"

赵霄霄接过来胡乱抹了两把脸，帕子上有他身上的冷香，她闻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赶紧把帕子叠好还给他："师父，我是不是进步太慢了？"

"不算慢。"

"那你怎么老拿柳条跟我打，都不动真格的。"

赵宸世子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种"你是认真的吗"的意味："我用柳条你都打不过，动真格的你接得住？"

赵霄霄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她刚被捡回来那会儿连剑都拿不稳，现在好歹能跟赵宸世子手里的柳条过上几十招了，这进步按说也不小了。可她总觉得不够，想更快一点，更强一点。

具体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催她，说快点快点，时间不多了。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儿来的，也许是音音每天唱歌时偶尔皱起的小眉头，也许是赵宸世子望向西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凝重。总之，她不敢停。

"行了，"赵宸世子站起来，柳条在手里转了半圈，"歇够了没？再来。"

"来！"

赵霄霄提起剑又冲了上去，这回她使出了十二分的劲，霜华剑裹着风声呜呜作响。赵宸世子手里的柳条也不再那么轻飘飘的了，多了几分力道和变化，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在空地上打了好半天。剑气和柳条碰撞的声响清脆地回荡在山谷里，惊起了林子里几只鸟，扑棱棱飞上了天。